蔣中正怒斥湯恩伯胡宗南一段抗戰難堪的歷史|高靖

文/高靖

中國是二次大戰戰勝國,軍隊在艱難的環境下苦撐到日軍投降,幾年後卻失去人民的認同與支持,國共內戰屢吃敗仗,潰不成軍,究竟為何?長期以來,人們只看到可歌可泣的抗戰歷史,但從幾位國府名將生前留下的日記,可以發現戰爭期間,將領為了維持生計,專心作生意,或者吃空缺,戰事一起,部隊毫無戰力。部隊軍風紀太差,當地民眾皆反感,被日軍擊潰的軍隊,不僅沒有人民支持照護,民眾還將這些散兵游勇繳械,但是某些參戰將領即使多年後,還在扯謊掩蓋真相,不願面對自己部隊的過失。
抗日戰爭不論是打了八年,還是十四年,在長期抵抗日本侵略的過程中,因為戰區幅員遼闊,政府財政困難,難免有許今日看來多光怪陸離的現象,國府來台後,基於政治因素的考慮,刻意隱瞞這些軍隊的黑暗形象,但是多年事過境遷後,某些將領仍在國史館的口述歷史訪談,避談真相,掩蓋事實。
抗戰當中最引人爭議的是1944年5月第一戰區副司令官湯恩伯在河南省被日軍擊潰,外界始發現河南百姓如此痛恨湯恩伯。與湯恩伯非常友好的第八戰區副令官胡宗南,在西北地區握有大軍,六年來只訓不戰,原本國府軍事委員會委員長蔣中正寄予厚望,希望能收復失土,胡宗南東援豫西,表現竟是毫無戰力,蔣中正在日記寫下失望與不滿,胡宗南日記也記載了蔣中正對他的斥責憤怒。
陳誠也在1944年6月16日日記寫下,華北問題需要改革,不然中華民國大半命脈要斷送湯胡之手,我們都要同歸於盡,除非湯胡能覺悟,將非法權利放棄,務正業,事尚可為,不然實在太危險。陳誠這段記述顯示,湯胡兩人當時的軍事表現,讓大家都感到憂心。至於所提到的非法權利,應該是指將領做生意與吃空缺等問題。
湯恩伯對外界批評,從無悔過之意。被蔣中正派來第一戰區挽救戰況的陳誠,早就看出湯恩伯是問題人物,陳誠在1944年6月10日日記寫下反省錄,湯恩伯已成姑息驕子,猖獗之勢已到橫流之時,雖稍有挫折,恐非一時所能糾正。陳誠不幸言中,湯恩伯憑藉著蔣中正對他的信任,我行我素,抗日勝利後,湯恩伯率軍到了上海,部隊駐紮在楊樹浦的大學校園內,破壞校園設施,軍紀甚差,民眾投訴,湯恩伯置若罔聞,連美國駐華大使館都注意到,給國務院寫了電報,國共內戰時,湯恩伯從上海撤退,國務院的檔案當中可以看到有人指控湯恩伯部隊勒索商家財物後,才離開上海,湯恩伯不受重用,多少與他在大陸的評價極差有關。
湯恩伯、胡宗南都是蔣中正十分寵信的將領,是嫡系中的嫡系,蔣中正將湯胡放在北方,抗日只是其一,另一個任務是對付共軍,這在胡宗南日記都有記載。湯胡雖受信任,但他們在抗戰後期的表現,卻引人非議。陳誠在1944年6月15日日記記載,與熊式輝、張治中、林蔚文會談,評論胡宗南神秘,湯恩伯粗暴,蔣中正放縱,不易解決。陳誠有關蔣中正放縱的評論,正是國府將領之間無法團結的癥結,後來的國共內戰,國府敗在不能同心,也就不足為奇了。
陳誠用粗暴形容湯恩伯,湯恩伯也的確在河南搞到民怨沸騰,1944年5月日軍在河南發動攻勢時,湯恩伯毫無辦法,1944年5月20日美國大使館自重慶發給華府國務院電報,是以日軍粉碎(shattered)第一戰區形容戰況,湯恩伯曾在1938年台兒莊戰役打了勝仗,何以幾年後卻如此不堪。
根據陳誠先生書信集當中記載,1944年8月31日,蔣中正給了陳誠一份各方控訴湯恩伯的文件,其中有一份是有關河南臨時參議會的電報,稱豫中各軍多湯直轄,湯逃避戰場,致軍失主將,聞風潰搶,湯恩伯霸占許昌捲菸廠,寶豐廟村煤礦,南召沙坪造紙廠,以及其他酒精廠,製革廠,製鐵廠等,湯恩伯下令河防部隊,勒收渡河費,包運違禁品出口,湯恩伯好貪不練兵,干政不愛民,民不堪擾,有寧受敵寇燒殺,不願湯軍駐紮。
另外,軍風紀第二巡察團委員陳積善,河南部隊士氣沮喪,紀律廢弛,惰將驕兵,聞敵即逃,指揮官毫無部署,械彈沿途丟棄,觸目皆是,團長以上,均應撤辦,河南民眾劫掠部隊槍械輜重行李,及眷屬行裝,應令省府查辦。
中統局報告,13軍在襄城嵩縣,大肆劫掠,強姦河南女大學生數人,至盧氏,將農民銀行基金現洋及大車,全部劫去,12軍在南召魯山,劫掠衣物,以刺刀刺傷人民,私賣槍枝,臨行時,將槍枝搶回。
軍統局報告,13軍潰兵一營,經盧氏以南雙槐樹,五里川等地,沿途搶劫,盤據深山,盧氏紳士潘世亭等,集合人槍千餘,圍攻該營,企圖解除武裝。
蔣中正給陳誠的文件提到湯恩伯做各種生意,這一點湯恩伯自己都不覺得有何不對,還引以為傲,四處對人說。胡宗南在1944年7月5日記錄了蔣中正對湯恩伯做生意的批評。蔣中正對胡宗南大罵湯恩伯,「他戰敗,我可以代他負責,但他不許做生意,軍人如做生意,一心一意在錢上打算,還能打仗嗎?他上次來報告,去年賺1億,明年可賺到 2億,初聽之下,極為吃驚,實出意料之外,我說你可以當銀行老闆了,不必帶兵了。」
將軍不打仗,帶頭做生意,這真是戰爭奇聞,但這也不是湯恩伯一個人如此,陳誠1944年3月13日日記記載,何應欽(軍政部長)都在做生意(貴州鹽田生意,一年賺上億元),其他又何必責任。胡宗南1944年2月12日日記,記錄了湯恩伯如何做生意賺錢,其中就有香菸生意,顯示河南參議會的指控並非空穴來風,與蔣中正的說法也大致吻合。湯恩伯告訴胡宗南,年來努力採購物資,以河南菸葉,換取徐海之鹽,預計今年可收2億元。這些錢除了給部隊使用外,湯恩伯列出總司令津貼10萬元,參謀長津貼1萬元,副參謀長津貼5000元。另外,副運輸處驢馬1000餘匹,拿出500萬做生意,賺錢若干,裝備若干,本身經濟自給自足。
對於湯恩伯的批評,陳誠5月31日日記,紀錄五戰區政治部主任駱德榮談話,河南省政治腐敗,湯恩伯擴軍、干政,對各方招忌太多,各級走私營商無所不為,有錢自然不能作戰。
不只湯恩伯忙著做生意,第一戰區司令官蔣鼎文也在做生意,陳誠日記1944年7月17日記載,蔣鼎文做生意的錢,官兵並未的到分文。稍早在7月9日,陳誠日記有蔣中正下令軍隊不准做生意與吃空缺,蔣鼎文馬上對陳誠表示要自行結束事業,如果有人向陳誠告發,希望陳誠不要理會。聽到蔣鼎文的說法,陳誠在日記寫下無恥無恥四個字。
即使蔣中正斥責湯恩伯不該做生意之後,仍有國府將領仍抱著發財夢,陳誠日記9月22日稱,安徽省主席李品仙又要組企業公司基金17億元,今年可得利100億元。陳誠對李品仙行為,寫下有意作惡,可怕等語。
對於陳誠日記與書信文件、胡宗南日記所揭露的湯恩伯爭議,曾經是湯恩伯部屬的石覺,當時是13軍軍長,他在中研院口述歷史當中,極力為湯恩伯粉飾,石覺辯稱那些對湯恩伯部隊的指控,都是不實的,那些事件是共黨假冒國府軍隊官兵所為,但是在其他戰區並無這種偽冒國府軍隊,製造軍民糾紛的事件,石覺的理由,略顯牽強。石覺也提到他的參謀長張純璽行李遭暴民搶走,這在蔣中正交給陳誠的文件當中,有類似情節。民眾敢搶劫部隊官兵,應該是也事出有因。
胡宗南日記在河南戰役期間,曾記錄陳誠談話稱,河南民眾痛苦,徵糧,徵兵,運輸,軍隊將自己運輸工具拿去自己做生意,政府運糧,運價不給。顯然陳誠並不認為這是共黨假冒國府軍隊,石覺推給共黨,只是卸責。
中研院石覺口述歷史當中,以軍紀嚴整,戰力堅強,形容13軍,但是美國大使館卻稱第一戰區遭日軍粉碎,如果戰力堅強,怎會日軍發動攻勢,戰區就遭粉碎,何以軍統局也會有13軍遭百姓圍攻繳械的報告。
第一戰區正副長官都在做生意,難怪日軍發動攻勢後,部隊潰不成軍。當時蔣中正看情況惡化,急忙指派陳誠前往第一戰區整理戰場。陳誠1944年5月8日日記寫下,林蔚文通知,第一戰區戰事極不利,蔣中正請他擔任第一戰區司令官。12日,飛往西安,趕赴戰區,戰況告急,陳誠卻始終找不到湯恩伯,直到20日才聯絡上。
陳誠5月16日日記,記錄俞飛鵬與蔣鼎文電話談話,提到代金與補給問題,蔣鼎文認為他的部隊比湯恩伯多,將自己所屬部隊所在位置明確說出來,又批評湯恩伯部隊完全潰敗,湯恩伯只剩光棍一條。陳誠感嘆,要蔣鼎文反攻,就推說部隊失去聯絡,命令無法下達,要錢,部隊位置就很清楚,如此矛盾,焉能不敗。陳誠的戰地日記讓人看到,戰區兩位負責領導將領彼此不和,一個推諉卸責,一個找不到人。
陳誠5月21日有檢討河南戰役失敗原因,陳誠寫下,軍人經商,走私包運,駐軍可稱貿易軍。23日日記,這次河南省的戰事顯示,軍民隔閡更明顯,更加深,對地方善後刻不容緩。我國軍隊不能作戰,全國皆然,第一戰區不過先行暴露弱點,其餘之不能作戰,所恃者是敵之未來。
5月28日陳誠日記載與友人討論河南省的政治軍事,湯恩伯的缺點,收民槍擴充部隊,戰事發生,都帶槍逃回家。為部隊生活營業。湯恩伯不認同陳誠的想法,胡宗南10月23日日記留下湯恩伯的談話,當時為了整頓第一戰區,陳誠改組第一戰區,湯恩伯批評改組實為最大錯誤,等於自殺,中央必有漢奸,地方武力,不問手段如何,必須掌握在手,然後設法整理。湯恩伯始終要收編地方武力,擴充自己實力,湯恩伯是中央軍嫡系,卻有著軍閥思維。
5月31日陳誠日記記載,在河南購糧,價額在九億元以上,但人民並未得到糧款,款亦不知下落。這顯示湯恩伯在地方上的爭議,未必是共軍假冒國府軍隊所製造,
湯恩伯部隊潰敗時,曾遭到不滿湯恩伯軍隊地方民眾包圍繳械,引起很大爭議。陳誠6月1日抵達南陽,他在日記談到關於南陽善後問題,百姓擔心湯恩伯部隊對民眾收繳武器實行報復,陳誠告訴鄉親,這件事情可由政府處理,可酌發獎金。6月2日,陳誠寫信給蔣中正稱,民眾深恐軍隊報復,人心惶惶,建議由河南省參議會會同第一戰區長官部,負責處理,收回失散民間槍枝,酌付代價,以免激成民變。石覺在口述歷史中辯稱沒有繳械,但若無此事,何以陳誠要慎重其事寫信給蔣中正報告這件事情。
陳誠見到湯恩伯後,曾在日記寫下湯恩伯多愧色,對於作戰失利,深自謙抑,十分難得。其實湯恩伯背後還是罵陳誠,胡宗南10月23日日記記錄湯恩伯談話,湯恩伯表示,陳誠對他從未挽留,他走後,陳誠必加緊做他部下工作,掌握到陳誠自己手內,陳誠對胡宗南是政治的,非道義的。
河南戰役後期,蔣中正東調胡宗南部隊,寄望胡宗南打下陝州,結果胡宗南吃了敗仗。胡宗南1944年7月5日記錄了蔣中正對他的斥責,蔣中正說,「這六年多的訓練,我以為你的部隊一定很好了,但在靈寶一仗打下來,才知這種部隊,不僅不能打日本,而且不能剿匪,各級指揮官的不行,尤其軍師長的作戰指揮,幼稚無能。軍隊紀律廢弛,97師未奉命令,隨便撤退,這個師長不即槍決,可謂無賞罰,無紀律,你對用人,如用團長,不經軍師長考察,濫用自己所拔擢者。假使上半年為剿赤匪,你一定失敗。你以後專任副長官,專注意訓練及指揮。」胡宗南在日記描述自己離去時的心情是,出門意志頹唐,一切一切奈然打不起精神。
陳誠書信集有1944年7月12日給蔣中正的簽呈,其中提到部隊吃空缺的問題,缺額越多者,經費越充足,人數越充足者,經費越短缺,實無議提倡吃空額。吃空缺幾乎是國府軍隊上下的通病,假報部隊人數,空出來的人頭經費,就可以挪作他用。胡宗南就有吃空缺的爭議,胡宗南日記1944年2月14日記載戴笠談話,戴笠稱何應欽提到每軍吃空三千,不能做的,為告宗南,速停止。戴笠還告訴胡宗南,對中共必須最大忍耐,如打共,敵必跟來,國際失其同情,應將主力集結,亦不打日本。
湯恩伯後來因作戰不力,遭到撤職留任,調豫鄂皖邊區的處分。蔣中正認為胡宗南優點多,但能力不夠,作戰不行。但陳誠仍以為胡宗南可用,陳誠在戰局穩定後,請辭第一戰區司令官,向蔣中正推薦胡宗南任第一戰區司令官,胡宗南隨即接任戰區司令官,但不是後來某些人宣稱是在河南戰役打勝仗,胡宗南其實是被日軍打退。
國共內戰期間,湯胡兩人在蔣中正下野後,只聽從蔣中正指揮,不服從代總統李宗仁與國防部指揮,毫無體制觀念的將領,這是當時中國軍事難以現代化的最大障礙。兩人對蔣忠誠,無助挽回頹勢,更加速國家分崩離析的悲劇。陳誠更受蔣中正倚重,將台灣交給陳誠經營,湯來台後無發展,胡宗南只能去大陳島打游擊。湯胡兩人抗戰期間的荒謬表現,是那時大多數軍隊的弊端,在可歌可泣的戰爭史詩之外,還有這些不能與聞的難堪,政治上的緊密關係讓湯胡兩人權傾一時,一旦落魄,即無人聞問,但也只有誠實面對難堪,才能策進未來。

美軍核子彈頭飛彈部隊日本不要台灣要|高靖

文/高靖

中華民國與美國在1954年的第一次台海危機背景下,雙方簽署中美共同防禦條約,台灣也在1957年開始有配備戰術核彈頭的美軍地對地飛彈部隊進駐台南空軍基地,至今基地外仍展示著當年美軍遺留下來的屠牛士(Matador)戰術地對地飛彈。幾年後,美軍也將戰術核彈儲放在台南基地,直到1970年代為止,美軍在台都有核子武器駐防,但當美國政策轉變,打算與北京建立正式外交關係後,不僅撤出台灣的核子武器,甚至連把台灣放在美國核子保護傘下也不願意,更不允許台灣發展核子武器自保。
政治情勢一夕轉變,人情冷暖,中華民國政府感受最深,華府從尼克森政府開始歷經福特、卡特三任政府,急切著想要完成與中國大陸的關係正常化,建立正式外交關係,中華民國的存在,變成了台灣問題。美國與中華民國所有的政治承諾,全部在一夜之間毀棄,從最初美方主動表達在台駐防有核彈頭的戰術地對地飛彈,到後來台灣苦求美國以書面向台灣保證,一旦中共犯台,美方要動用核子武器,希望能嚇阻中共犯台意圖,這個要求都遭到美方以沒有必要為由回絕,國際現實就是如此,原來的盟友所提出的承諾都不能盡信。
台海情勢在1950年代當時,詭譎多變,韓戰在1953年經過冗長的談判後停火,這時中共轉換攻勢,將韓戰參戰部隊轉換到台海當面,台海情勢頓時升高,這就是所謂的第一次台海危機,1954年9月3日,共軍對金門發動炮擊。1955年1月18日,共軍攻占一江山,一江山失守後,大陳島失去屏衛,加上台灣海空兵力距離太遠,不及掩護,百般無奈下,國府只好與美國合作,在2月8日至2月11日之間,將大陳島居民與守軍部隊撤回台灣。
在第一次台海危機的背景下,美國主動決定將當時相當先進的屠牛士戰術飛彈部隊駐防台灣,可用來攻擊大陸東南沿海機場,協助國府遭遇共軍攻擊時,反擊共軍機場。屠牛士飛彈可配備核彈頭,是具有核子攻擊能力的地對地戰術飛彈。
根據美國國務院公開檔案,1956年美方內部討論有關派遣屠牛士飛彈部隊到台灣,5月4日,美國駐華大使藍欽發給國務院的電報稱,他相信中華民國必然歡迎這項增加台灣武器的措施,台灣有這樣的部隊,可以在嚇阻中共入侵方面,產生具體的心理價值。當共軍攻擊台灣時,屠牛士飛彈將可有效反擊大陸的機場。
屠牛士飛彈駐防台灣,是美國主動提出,這項計畫原本是要將1957年2月派駐日本的屠牛士飛彈,輪調到台灣,因為美國空軍在還沒有完成與日本政府協商有關屠牛士駐防日本的問題前,就已經對外宣稱屠牛士飛彈駐防日本與台灣,美軍決定在與國務院協商前,先暫停這項計畫。
屠牛士飛彈的核子彈頭,對於曾經遭遇原子彈轟炸的日本來說,太過敏感,尤其美軍才在1952年結束了七年的占領日本,不到幾年又要在日本駐防有核子攻擊能力的部隊,自然引起日本內部的爭論。美國國防部在1956年7月通知國務院,將以配備屠牛士飛彈的第17戰術飛彈中隊駐防日本,17中隊的一個分隊將以臨時任務的方式,駐防台灣,希望國務院提供政治觀點的分析。國防部也告訴國務院,核子武器不會隨著飛彈駐防日本,國務院遠東事務助理國卿羅伯森致函國防部國際安全事務助理部長葛瑞表達國務院的看法,羅伯森認為,日方對於導入任何擁有核子攻擊能力的新武器,都十分的敏感。對於美國的任何計畫可能引起公眾反彈,日方越來越希望能夠獲得事先徵詢。他建議最好在計畫部署屠牛士飛彈到日本之前,先與適當的日本政府官員徵詢意見。
羅伯森表示,屠牛士飛彈駐防台灣,這會產生良好的效果。除了增強中華民國的防衛能力之外,也能適時提高台灣的士氣。這也能讓其他國家看到美國有決心堅守對中華民國的承諾。也能讓在亞洲的美國盟友對抗共黨擴張時,為之振奮,對於達成這個區域的政策目標,也能夠提供助益。
國務院在1956年8月30日電告美國駐華大使館,通知中華民國政府,美國希望屠牛士飛彈能夠駐防台灣,如果中華民國政府同意,雙方將可盡早展開詳細的協商。幾天後,中華民國外交部在9月2日向美國大使館表達同意並歡迎美國在台布署屠牛士飛彈。
儘管台北與華府很快就對屠牛士飛彈來到台灣達成共識,仍然拖延了許久飛彈部隊才來到台灣。1957年2月27日,國防部長俞大維與國務院官員會面,對於屠牛士飛彈的進度,俞大維表示,加快完成屠牛士飛彈的計畫是非常重要的。中華民國政府很遺憾美國軍方過早公開這項訊息,他覺得趕快進行實際的布署是很重要的。他說,美國國防部告訴他,已經批准這個方案,現在正在等國務院的決定。
國務院主管中國事務官員馬康衛說,沒有機構阻止這項計畫,國防部與國務院都同意應該積極推動這項計畫。但仍有一些技術問題要克服。
1957年3月6日,中美雙方政府正式對屠牛士飛彈進駐台灣展開協商,當年下半年屠牛士飛彈部隊開始進駐台灣。不過,第17中隊原本是要派駐日本,因為過早曝光,引起日本國內反對,改為駐防台灣,不過,後來還是有其他的美軍戰術飛彈部隊秘密進駐琉球嘉手納基地。琉球因為地利之便,位在朝鮮半島、台灣與日本本土之間,美軍直到1970年代才將琉球歸還給日本當局,所以在那之前,美軍可以任意將核子武器儲放在琉球。日本NHK製作一部講述美軍在琉球核子武器的紀錄片,其中訪問了美國空軍F-100的退休飛行員諾曼‧巴塔葛立雅(Norman C. Battaglia),這位退休飛行員在琉球接受低高度轟炸訓練(LAB),這是以低空接近,躲避雷達偵測,然後在目標區前迅速爬高投擲核子彈的飛行訓練,當時美軍以硫磺島作為轟炸訓練的場地。巴塔葛立雅告訴訪問者說,他接受的訓練就是用原子彈轟炸上海。
美軍第17戰術飛彈中隊,是美軍第四個屠牛士戰術飛彈部隊,在佛州奧蘭多成立,不久就改換番號為第11中隊,1956年7月1日派往德國駐防。在此同時,1956年6月8日,美軍成立第19戰術飛彈中隊,是第五個屠牛士飛彈部隊,但在6月25日短短17天後,19中隊番號取消,所有人員併入先前的第17中隊。17中隊在派駐台灣之前,從1957年4月10日開始,在佛州卡納維爾角進行密集訓練,同年5月中旬試射完成四枚屠牛士飛彈後,開始調往台灣,11月在台灣完成布署,1958年6月又改換番號為868戰術飛彈中隊。根據美國國防部解密檔案,駐防台灣的屠牛士飛彈部隊是在1962年6月離開台灣。
1958年的八二三砲戰期間,屠牛士飛彈並沒有派上用場,因為共軍只有砲擊金門,共軍戰機雖與國府空軍展開激戰,但沒有進犯台灣。不過,美國參謀聯席會為了應變,還是有動用核子武器的規畫,預備在共軍犯台的必要時刻,出動駐防關島的戰略空軍B-47轟炸機,對大陸實施核子攻擊,但是是否動用核武,仍然需要白宮同意才可以實施。
1962年屠牛士飛彈撤出台灣,美國也同時在台灣配置戰術核彈,從1960年1月開始駐防,後來尼克森政府為了打開對北京的外交關係,決定撤出台海的核武器,對中共表達善意,美方儲放在台灣的核彈,從1974年7月開始撤出,同時也開始了美軍在台灣減少活動的開始,直到1979年1月斷交為止。
美國在台布署核武,但不信任台灣,對台灣存有戒心,根據美國國防部解密檔案,1974年4月3日新任美國駐華大使安克志在履新前,拜會國防部長史勒辛格,史勒辛格告訴安克志,我們必須在撤出戰術部隊之前,先撤出在台南的核子武器,我們不可以讓中華民國政府有採取某些無法預見的行動的誘因或機會
1974年5月1日,新任美國駐華大使安克志尚未到任,代理館長來天惠為了撤出核武問題拜會行政院長蔣經國,蔣經國說,他知道美國在台有儲放核子武器,由於雙方沒有正式協議,美國自然可以撤走這些武器。但是希望不要公開,一般大眾不會知道這個變化。蔣經國同意美軍撤出核子武器的時候,台灣早已秘密展開研發核武與飛彈。
美國與大陸發展外交關係同時,美國對台的軍事合作關係一直降溫,讓台灣非常憂心。美國與北京建交,到了卡特政府時終於塵埃落定,美國與台北斷絕正式外交關係後,美國國務院副國務卿克里斯多福在12月28日、29日兩天,到台北與國府展開協商,對於斷交後諸多的外交、軍事合作問題進行溝通。根據克里斯多福在12月30日發給國務院與白宮的電報指出,參謀總長宋長志向他表達台灣將更迫切需要先進戰機,諸如F-16與F-18,宋長志還進一步要求美國仍將台灣放在核子保護傘下,美國應給台灣書面保證在中共威脅台灣時,美國會動用核子武器。
對於宋長志急切的要求,克里斯多福潑了他一桶冷水,克里斯多福沒有同意宋長志對供售F-16或F-18的要求,他只說,美國會提供防禦武器給台灣。克里斯多福認為,在當時的情況下,沒有需要,也不可能提供台灣宋長志所提出的書面安全保重。
宋長志希望美國把台灣納入核子保護傘下,主要還是中共早在1960年代已經擁有核武與地對地導彈,台灣研發核子武器的計畫,又在1970年代與1980年代兩度遭到美國制止,國府憂心暴露在中共的核武威脅,才會向美方提出核子保護傘的要求,不過從1979年華府與北京建交以來,北京雖曾在1990年代因台灣政局混亂引發導彈危機,還不曾明確表態,提出具體威脅對台動用核武。
(圖片為台南的屠牛士飛彈)

八二三炮戰蔣中正敵情研判比CIA還厲害|高靖

文/高靖

好萊塢電影總把美國中央情報局描繪成無所不能的情報機關,其實根本不是那麼回事情,1958年爆發的八二三砲戰,蔣中正總統早在7月17日就覺得苗頭不對,要求三軍加強戒備,他提醒美方,對方卻不以為然。8月11日,蔣中正預判9月半前後,共軍會採取行動,限令一個月內完成整備。但是中情局局長艾倫‧杜勒斯直到8月14日仍認為,沒有具體證據顯示中共將攻擊外島。事後證明,蔣中正研判正確,共軍猛烈砲擊金門,圍困金門,驕傲的中情局缺乏正確研判中共軍事意圖的能力。
副總統陳誠日記記載著7月17日蔣中正預判中共將有軍事行動,要求三軍加強戒備。當時共軍早已開始在東南沿海機場集結米格機,7月29日,國府兩位飛行員劉景泉、任祖謀在汕頭一帶執行巡邏任務,他們的兩架F-84戰機遭共軍擊落,台海緊張情勢升高。
陳誠日記記載,8月4日,蔣中正與美國駐華大使莊來德、美軍協防司令史慕德會面,蔣中正認為,赫魯雪夫與毛澤東會面後,中共一定會有軍事行動,蔣中正的語氣緊張急切,但是莊來德聽了他的分析,一臉不以為然。
共軍戰機積極求戰,8月9日後國府空軍很難在大陸上空執行偵照任務,共軍可能是藉阻擾台灣的偵照任務,掩護砲戰的準備工作。
美國國務院檔案中有份8月8日給國務卿杜勒斯的備忘錄顯示,蔣中正要求美方提供響尾蛇飛彈、F-86戰機給台灣,美軍F-100戰機進駐台灣,第七艦隊到台海附近巡弋。美國參謀聯席會隨即開會通過,緊急提供響尾蛇飛彈與20架F-86F給台灣,F-100戰機輪流駐防台灣,一個航母戰鬥團將前往台海。
8月11日陳誠日記記載,蔣中正預判可能9月半前後,共軍對台必有軍事行動,要求一個月內完成整備,籌備軍費1億元。從國務院檔案發現,8月14日,白宮國安會開會時,中情局卻認為沒有跡象顯示共軍將侵犯金馬外島。
中情局對大陸的情研能力,不如蔣中正一生與共軍交手經驗的判斷。有鑑於兩岸情勢升高,為防萬一,白宮還是決定協助國府防範共軍侵犯外島,但不公開這項政策,避免國府可能在獲知美國協防台灣後,自己搞出某些事情來。從白宮決定看法,美中雙方的政治互信仍然不足,白宮始終懷疑國府會趁亂發動對大陸的軍事行動。
金門砲戰前,美軍已經研究對廈門周邊六到八個共軍機場使用戰術核武,如果仍無法嚇阻共軍攻勢,可能將核武攻勢延伸到大陸內部,以及上海以北。但是共軍也可能對台灣與琉球的美軍採取核武報復。國務院政策規畫助卿史密斯8月15日給國務卿杜勒斯的備忘錄認為,為了防衛金馬外島,冒著與中共或蘇聯發生大戰的風險,是無法接受的。史密斯建議改變防衛外島政策,這不是示弱,是從國家利益重新計算評估,國府應該從外島撤軍,美軍掩護撤退。
儘管國務院內部有人主張國府自外島撤軍,8月18日蔣中正憂心外島防務,仍然搭船巡視馬祖、金門,20日自金安返台灣,對於固守外島,立場堅定,蔣中正回到台灣三天後,砲戰爆發。
美軍比較支持國府,願意盡力保衛台灣,甚至包括使用核武,這點在美方爭論不休。8月18日遠東事務局給遠東事務副助理國務卿帕森斯的備忘錄顯示,軍方對於不使用核武,是否能確保運補金馬外島通暢,參謀聯席會認為可以辦到,但是很困難。對於美軍僅使用傳統武器,是否能夠對抗共軍攻占外島,參謀聯席會認為辦不到。
有別於史密斯主張撤退,遠東事務助理國務卿羅伯森在8月20日給杜勒斯的備忘錄認為,不防衛外島所帶來的風險更大,他也懷疑美國能夠強迫國府從外島撤退。放棄外島,無法解除危機,只會刺激北京發動侵略的胃口。如果美國明確協防外島,就可以處於有利的地位,安撫中國盟友(中華民國),限制他們的行動。嚇阻中共軍事行動,不一定使用核武,對廈門周邊使用傳統武器就可以了。
就在砲戰發生前一天,國務院終於確定如何協助台灣,8月22日杜勒斯主持的國務院會議記錄顯示,國務院與國防部達成共識,加派三艘航母到第七艦隊,在台海周邊鄰近海域舉行艦隊演習,協防司令史慕特到外島視察,增加美軍戰鬥機輪流駐防台灣,增加運補,增加戰車登陸艦LST的數量,提高外島武器性能。
雖然蔣中正早已指示三軍戒備,部隊及早完成整備,但是戰事發生後,軍方應變仍然一團混亂,毫無章法。共軍砲擊金門,立刻打出了國府許多軍事問題,以及美國對國府無理的政治拘束,讓國府對這場仗打得綁手綁腳。
台灣國史館公布的國防部檢討八二三砲戰機密報告指出,軍方後勤系統混亂,前方需要155砲彈,卻空投105砲彈。運砲彈到金門,卻沒有同時送去彈頭、引信、發射藥,這些後勤上的混亂,都造成砲彈無法使用,影響砲戰進行。空軍空投作業混亂,美軍在遠東區所有的空投傘,幾乎都在這場戰役用光,空投出現包裝不好,空投時,傘不開,掛傘勾繩有問題,造成無可估計損失。
陳誠日記8月30日記載,向日本採購降落傘。從國防部的檢討報告看來,空投的確耗費了許多降落傘,也許因為這個原因,只好緊急向日本採購。
蔣中正雖研判共軍將發動攻擊,可是國府對於研判敵情失準,初期把共軍目標錯誤指向馬祖,不待情報判明,就將陸戰隊加強團緊急調往基隆,海軍八艘兩棲登陸艦正要從左營駛往基隆載運部隊,往馬祖前進,還好被國防部制止,若登陸艦駛往馬祖,將影響金門運補,這也顯示國府對實際戰況毫無掌握。
砲戰發生後,美國最關切的不是外島軍民傷亡,而是限制國府不可以隨意對大陸反擊。莊萊德接獲國務院指示,要立刻明確告知國府,希望國府若要對大陸動武,能夠先與美國徵詢意見。
根據莊來德給國務院電報,8月24日傍晚,莊萊德與史慕特與蔣中正、陳誠、國防部長俞大維、參謀總長王叔銘緊急會商,蔣中正向美方保證,國府將以最大的克制,面對中共的挑釁,金門守軍一天以來都沒有展開反擊,國府將盡可能在對大陸動武前,先徵詢美國意見。就在這場會商進行過程中,共軍又對開始砲擊,美軍協防司令部接獲報告,共軍飛機在晚上7時30分在金門西北角投擲10枚炸彈。
國務院有關8月25日艾森豪總統主持會議的會議記錄中,艾森豪對蔣中正言而有信,能夠遵守承諾,對於反擊大陸的軍事行動,先徵詢美國意見,表示肯定。但是對於美軍提出使用戰術核武的建議,艾森豪說,任何使用核武的決定,都這必須先經過他的決定。會議討論後,也決定要求台北的美國大使,要防止國府採取不成熟或者過度的反應。
美軍也在砲戰開始兩天後,調派艾塞克斯號航母與四艘驅逐艦從蘇彝士運河增援台海,中途島號航母也從珍珠港出動,加快增援給國府海軍的兩艘戰車登陸艦。對於可能動用核武的準備工作,關島15架戰略空軍的B-47轟炸機隨時可出動,六架由美軍訓練的國府飛行員駕駛的F-100F雙座戰機,正在飛往台灣。後續還有勝利女神飛彈營移交台灣,另有三艘戰車登陸艦以及其他登陸船艇,將提供給國府,美國陸軍將加快提供外島七個師的現代化裝備。為了謹慎起見,有關動用戰術核武的決定,對國府保密。
因為戰事膠著,蔣中正到砲戰第三天也失去耐性,對國府在缺乏援助下,無法防衛外島,蔣中正向莊萊德表達憂心,對於美國是否能夠保持外島運補暢通與確保外島,希望獲得美國的保證,可是莊萊德在美方指示下,無法提供明確說明。由於遲遲無法獲得艾森豪同意國府空襲共軍機場,蔣中正感到十分失望,8月31日,蔣中正難掩怒氣,對莊萊德批評美國對他在外島的官兵不人道,不公道,是破壞大家的士氣。莊來德給國務院的電報描述,這是莊來德所見過蔣中正反應最激烈的一次,蔣中正批評美國的政策根本不像是個盟邦,蔣中正無法接受美國限制他為了自衛採取反擊。
由於戰況沒有趨緩的情況,為顧及共軍可能犯台,島內開始有應變準備,陳誠日記記載8月29日,財政部長嚴家淦建議把黃金鈔券移往木柵山區,陳誠同意。9月2日,國共兩方發生九二海戰,戰況激烈,國府海軍奮戰不懈,擊沉共軍艦艇,但是史慕德卻對蔣中正抱怨海軍運補金門的任務執行,非常不滿意,因為海軍總司令梁序昭顧慮損失,決定改由登陸艦在外海停泊,讓LVT泛水往岸上運補,這個作法因為成功突破共軍封鎖,後來卻獲得美方高度肯定。儘管當天海軍經歷苦戰,蔣中正聽到史幕特的意見後,與陸海空軍總司令開會時,把他們都罵了一頓,儘管蔣中正對戰事發展失去耐心,陳誠仍然在日記中寫下他勉勵三軍的談話。
國務院當天討論台海戰事的發言記錄當中,海軍作戰部長柏克說,國府海軍缺乏良好的高階層領導,國府海軍資深軍官多半來自陸軍,而且還不是太好的陸軍人員。海軍技術上不錯,但缺乏中國海軍傳統,沒有參與戰鬥的驅力,而且害怕戰損,影響到作戰行動。
隨著戰事延長,王叔銘向美國請求同意國府空軍轟炸共軍機場,陳誠9月20日日記又提到向美國提出申請攻擊大陸的事情。直到9月30日,美方才透過莊來德回話,表示會加強護航,希望國府不要轟炸大陸。砲擊斷斷續續進行,直到10月過後,中共才減緩砲擊頻率,改為單打雙不打,直到1979年1月1日,北京與華府建立外交關係後,共軍才全面停止砲擊外島。
從這場戰役當中,看到許多嚴重的問題,國防部對外島擬定的幾十項作戰計畫,沒有一樣可以派上用場,中美共同防禦條約如何適用砲擊金門,也讓大家傷透腦筋,中美協防的樂成計畫與外島獨立作戰的太白計畫也不能適用,美國更不情願為了幾個小島,與共軍發生大戰,甚至引發與蘇聯的軍事衝突。國府要固守金馬外島,美國又怕國府擅自發動對大陸軍事行動,這些情況始終沒有解決,共軍更是無時無刻不虎視眈眈,最後卻是美國對北京關係正常化,為外島帶來了和平,歷史的演進,不能不說總有意外之處。

美供售台灣潛艦無魚雷海軍盜買魚雷遭美追究|高靖

文/高境

台灣與美國在1971年進行紡織品貿易談判,當時的行政院副院長蔣經國幕後操盤,終於獲得美國總統尼克森親自授權同意對台供售兩艘潛艦,好事多磨,台灣卻要等到1972年10月21日,才由美國駐華大使馬康衛正式通知蔣經國,美國將提供兩艘潛艦給台灣。美國好人只做一半,給了台灣潛艦,卻不給魚雷,逼得台灣軍方後來在美國透過非法管道盜買魚雷,公然違反美國法令,幾乎引起兩國外交事件。
台灣在紡織品貿易談判過程中,經由談判大使大衛‧甘迺迪的協助,以提供軍備的條件,讓台灣接受限制紡織品出口的談判。對台提供潛艦的決定,是由尼克森告知甘迺迪,再由甘迺迪當面告知蔣經國。這是台灣第一次取得正規潛艦,當時是台灣爭取美國軍事援助的一大突破,尤其當時正是剛剛退出聯合國沒有多久,尼克森在1972年2月訪問北京,日本也剛剛在1972年9月與中國大陸建交,台灣在國際外交上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這時美國同意提供台灣兩艘柴電潛艦,無異是給了台灣些許的友情支持。
台灣大約在1969年開始提出美國提供潛艦的要求,根據美國國務院解密檔案,最初台灣是希望租借四艘潛艦,美方的答覆當然是不同意。當時尼克森的國家安全顧問季辛吉認為,潛艦與台灣的防衛安全沒有關係,所以,對於台灣連續幾年提出潛艦的需求,美國都予以拒絕。到了1971 年美國開始亞洲的紡織品貿易談判時,美國為了爭取台灣配合談判進行,尼克森同意強化台灣軍備。
雖然尼克森在1971年同意給台灣潛艦,好事多磨,這件事情在美國政府內部仍有很多分歧意見,美國國防部比較同情台灣,在潛艦問題上希望推動供售台灣,但是白宮國安會看法卻不同,經常橫生干預,造成潛艦供售台灣拖拖拉拉許久。1972年4月28日,國安會幕僚何志立給季辛吉的備忘錄,質疑美軍為何沒有拆除潛艦上的魚雷管與任何具有攻擊能力的設備,為何是給台灣兩艘,而不是一艘。為何用15萬美元如廢鐵一般的價格提供台灣。
當時美國海軍已經通知台北的美軍顧問團關於潛艦的事情,卻因為何志立提出質疑,整件事情又停頓了下來。何志立主要的目的是顧慮賣潛艦給台灣,是否可能影響美國剛剛開展的對大陸關係。
台灣幾十年一直謠傳美國賣給台灣的兩艘潛艦,是把魚雷管給拆掉了,從何志立的反應可以確認,魚雷管沒有拆掉,潛艦是完好如初的提供給台灣。不過,何志立的疑慮,對台灣卻也產生了具體的影響。台灣在爭取美國出售潛艦的過程當中,使用的是反潛訓練用,美國也就以反潛用潛艦名義出售,就是只供台灣水面艦艇進行反潛訓練使用的潛艦,所以美國雖然提供了潛艦給台灣,但是沒有提供魚雷,潛艦沒有魚雷,等於失去了攻擊能力,毫無作用,只能用來當成反潛訓練用,或者運送特種部隊滲透大陸海岸的訓練。
關於潛艦的價格,最後也不是何志立質疑的每艘15萬美元,1972年12月28日,參謀總長賴名湯在日記寫下,海軍武官汪希苓從華盛頓回來,潛艇我們還是要付300萬美元的修理費。賴名湯提出的金額,比兩艘潛艦合計的30萬美元,足足多了十倍,對台灣當局著實是一筆不小的負擔。賴名湯在1974年1月12日,在左營港登上海豹軍艦,賴名湯在當天日記寫下,魚雷管有10具,但是都沒有魚雷。買船、修船,及維護用零配件,每艘需要經費1000萬美元,相當貴,海軍從此多難矣。賴名湯的記述,也證明了美軍提供的潛艦有魚雷管,只是沒有魚雷。至於每艘1000萬美元的開銷,在當時政府的財力而言,更是沉重的財務壓力。
沒有魚雷的潛艦,等於沒有砲彈的戰車一樣,發揮不了積極的作用,但是台灣沒有管道購得魚雷,美國也不同意軍售潛艦用的魚雷給台灣。就在賴名湯實地登海豹艦巡視一年後,駐美大使館海軍武官邱華國因為為了採購潛艦所用魚雷,甚至不惜違反美國法律盜買魚雷,結果被美國司法單位盯上,鬧成了兩國的糾紛。
1975年2月6日,賴名湯在日記上寫下這起盜買魚雷的醜聞。當天行政院長蔣經國找賴名湯談,因為美國駐華大使安克志給了蔣經國一份台灣串通美國商人偷買魚雷的案件,其中措辭相當強硬。這件事情,不但蔣經國不知道,賴名湯也毫無所知。後來賴名湯找上海軍副總司令池孟彬(池孟彬女兒日後嫁給了現在的外交部長李大維),才知道確有其事。賴名湯然後向蔣經國報告,蔣經國請賴名湯向安克志說明,賴名湯在日記寫著,這實在是一件傷腦筋的事情。
2月7日,賴名湯在上午10時30分見了安克志,安克志說,邱華國(谷)知道這批魚雷是在美國,並且是美國海軍的。賴名湯認為,今天國家處境如此,這類的事情實在作不得。
海軍武官在美國魯莽的行為,讓台北的蔣經國與國防部十分沒面子,但是蔣經國仍然抱持忍辱負重的態度,對美方退讓,調查自己軍方有無涉案,蔣經國寧可犧牲自己軍官的名譽,也要保持美台雙方的友善關係,尤其是在中華民國退出聯合國,美國又往北京發展關係的外交艱困時期,更顯悲壯。
至於台灣有多需要魚雷呢?早在1974年12月5日,賴名湯在日記寫下,當天8時30分接見美軍協防司令史奈德中將,賴名湯要史奈德幫忙向美國保證,魚雷給台灣,絕不會故意攻擊敵人,困擾美國,拖美國人下水。賴名湯如此對史奈德低聲下氣,拜託史奈德回美後,幫忙向美國轉達他的看法,可見得身為總長的賴名湯,看到花了那麼錢弄回來的潛艦,居然沒有魚雷,是有多麼無奈。對照於現在,美國同意供售魚雷給台灣,真是不可同日而語。
美國在真正提供台灣潛艦前,正是美國想要自越南戰場脫身,由季辛吉與北越方面談判,另一方面希望南越政府支持和談,同時由美國主導,要求韓國、台灣等轉移美援裝備給南越,台灣的F-5A要移交給南越空軍,強化南越空軍戰力。為了誘使台灣同意移轉戰機給南越,美國把尼克森早已經承諾出售給蔣經國的潛艦又抬出來,只要台灣同意移交戰機,美軍會派幽靈式戰機駐台,協助台灣空防,同時同意提供兩艘潛艦。
關於潛艦,美國等於是一貨兩賣,不僅有違誠信,也有失厚道。1971年為了紡織品貿易談判,尼克森承諾提供台灣潛艦,讓台灣雀躍不已。到了1972年,台灣遲遲不見潛艦下文,美國為了強化南越戰力,又拿同意供售潛艦,要誘使蔣經國同意轉讓戰鬥機給南越。這一次,美國是說真話了,1972年10月 21日馬康衛親自告訴蔣經國這個決定。經過了40多年後,這兩艘美軍茄比級潛艦海獅軍艦與海豹軍艦,至今仍在台灣左營軍港水星碼頭服役。

國府是否研發核武兩蔣看法不同|高靖

文/高靖

台灣研發核武,遭美國在1977年與1988年兩度出手重種打擊,終於停止研發核武。從事後看來,兩蔣父子對於核武的看法,態度並不見得一樣。蔣經國對於在兩岸軍事衝突當中使用核武的看法,非常保留,早在台灣研發核武初具成果時,就已經表達了保留態度。參謀總長賴名湯生前的日記多有紀載蔣經國對核武的保留態度,甚至與以色列研發射程400公里的地對地飛彈,蔣經國都表示反對。蔣經國的保留態度,或許是顧慮維繫對美關係,但是台灣軍方投入研發核武,也正是顧慮美國對台援助可能有一天會消失的顧慮使然,可以確定的是軍方是擁護核武研發的,但是兩蔣的看法並不一樣,最後下令停止核武研發的李登輝總統,一樣是基於政治考慮使然。
中國大陸在1964年成功試爆第一顆原子彈後,蔣中正在台灣也認為不能落人於後,台灣才開始真正投入人力、物力,開始研發核子武器,地點選在當年協助台灣興建石門水庫的美國顧問留下的營區,就在桃園石門水庫一帶,不過,美方從一開始就密切注意台灣關於核武研發的所有動態,台灣內部更有許多人基於不同原因與立場,主動向美方提供核武研發的機密情報。
1964年10月,中共成功試爆原子彈,蔣中正在11月24日出席亞盟會議時,曾經宣稱反共諸國必須在中共尚未能使用原子武器前,消滅其政權,核子報復政策不能用於亞洲。1965年元旦,蔣中正更在元旦文告稱,要在中共完成核子武器及投放工具之前,消滅核子武器製造基地,事後核子報復方法,不能施于中國。
蔣中正兩次有關大陸核武的談話,都是在台灣還不具備核武研發能力背景下的談話,尤其要摧毀大陸核武研發基地的意見,更是曾經與美國主動提出過。根據美國國院解密檔案,早在1963年9月11日,甘迺迪總統遇刺前兩個月,蔣經國以行政院政務委員名義訪問白宮,與甘迺迪進行會談,當時真正的會談目的,主要是美方反對台灣積極從事反攻大陸的軍事準備,所以由蔣中正指派蔣經國,親自與甘乃迪溝通釐清雙方的態度。
蔣經國與甘迺迪會面時,蔣經國說明當時台灣已經調整對大陸的軍事行動,多為小規模空降突襲行動,而不是大規模的兩棲登陸戰,甘迺迪問蔣經國,國府對於這些空降行動有些什麼看法。蔣經國說,根據情況的不同,每次出動的人員從20人到200人都有。這種行動不會引發世界大戰,卻可以讓中共窮於應付。原子武器的發展與研究設施、飛彈營區都是空降突襲的可能目標。這些行動的目的,是要在未來12個月到18個月內削弱中共的力量,然後看看情況如何演變。蔣中正總統的想法是想要在時間成熟之際,在占領長江以南的一個或多個省,建立在大陸的立足之地。
對於蔣經國攻擊大陸原子武器研發設施的提議,甘迺迪不免感到懷疑,他問蔣經國,經由空運派出300人至500人,到包頭這麼遠的原子武器研發設施,是否會被擊落呢?蔣經國回答甘迺迪的疑問說,這個問題已經研究過了,這樣的行動是可行的。
蔣經國會見甘迺迪的前一天,也安排會見了白宮國安顧問彭岱,蔣經國告訴彭岱,國府已經掌握大陸的飛彈陣地與原子武器設施,希望與美國合作,消除這些設施,阻遏他們的擴張。彭岱很客氣地回答蔣經國,美國對於削弱大陸核子進步的各種方法,都很重視,美國政府會謹慎研究每個可能。
蔣經國在1965年9月22日,以國府國防部長身分,前往五角大廈拜會美國國防部長麥納瑪拉,蔣經國希望爭取美國支持對大陸西南五省的攻擊行動,在雙方對話過程中,麥納瑪拉問蔣經國,是否需要美國出動核武或地面部隊支持國府。蔣經國告訴麥納瑪拉,中華民國政府不希望使用核子武器。
儘管蔣經國表達了不使用核武的態度,但是台灣仍然開始秘密研發核武,1964年11月由國防部次長唐君鉑開始籌畫軍方的核武研發。根據曾經擔任前外交部長王世杰生前所留日記,1969年1月6日這一天,王世杰記載了國科會主委吳大猷心情不好,因為吳大猷反對國防部的核子武器製造計畫,唐君鉑向別人罵他是漢奸。1月21日日記稱,吳大猷對是否繼續來台工作,不無疑慮,因為吳大猷堅決反對唐君鉑的核武生產計畫,認為耗錢耗力而絕不能成功,這件事讓他遭到唐君鉑等人的攻訐,王世杰勸吳大猷忍耐謹慎,繼續工作下去。
1969年9月22日,王世杰日記稱,政府與加拿大採購原子爐,3500萬美元,四年完成,中科院院長閻振興簽字,此事主動為國防部,動機或與企圖影響加拿大與中國大陸建交有關,他覺得有欠妥當。1973年2月6日,王世杰日記稱,關於台灣是否秘製原子彈問題,近來已經引起了美國政府憂慮,原任美國駐華大使館科技顧問貝林士,月前曾來台,向我政府有關人士立陳不宜向製彈方向投資,其言甚有理,他日前與杭立武談及,兩人的看法也類似。王世杰日記在2月10日部分,也留下了兒子王紀五向他詢問政府生產製造原子彈是否合宜?王士杰認為所需技術、費用,與美方反對,都非我現實能力所易克服,故不宜進行製造。
從王世杰日記可以發現,核武研發在國府內部看法不一,王世杰曾是蔣中正總統倚重的幕僚,甚至蔣經國都認為不適合使用核武。不過,1960年代當時台灣對大陸軍事反攻行動的計畫早已生變,從1950年代後期到1960年代初期的積極籌備大規模兩棲作戰反攻大陸,到了後來轉變為透過空降或者沿海滲透,進行小規模的突擊行動,雖然國防部仍然秘密進行國光計畫的參謀作業,但這一切都僅僅是顧全面子,保存了反攻大陸的口號,實際上政府早已經轉變,加上美國軍事與經濟援助,開始慢慢減少,蔣經國與美方商談部隊組織調整,所涉及的範圍包括人員精簡與部隊裁編,並將在台軍事發展轉向強化防衛,反攻大陸早在1960年代後期,就已經是口號,而不是目標了。
至於有關核武研究開發,多少與提供台灣核報復的能力有關,但是在當時台灣安全的更重要倚靠的力量,是來自美國的政治與軍事支持,核武問題在台灣內部的意見紛歧,較大的考慮在於維持對美關係的穩定。
1972年12月4日,台灣研發武已經八年了,11月6日華府出現了一份由國務院、國防部、財政部、中情局、國安局等共同完成的台灣核武報告,這份報告名為「關於台灣核武發展的能力與意圖」,這很可能第一份對台灣秘密研發核武有關的情報研析,其中對於台灣核武的研發進度,經由飛彈、飛機等的投射能力,有相當完整的分析。非常巧合的是,這時台灣當局也對研發核武有了一律的態度。根據賴名湯日記,12月4日,已經是行政院長的蔣經國,將國防部長陳大慶與賴名湯找去,提出了三個問題,第一個問題就是原子武器將來使用的機會不多,應否發展,希望他們能夠研究。另外兩個問題是,美國可能以每架150萬美元價格,出售台灣幽靈式戰機F-4B,請他們向美國國防部與美軍顧問團提出申請。以及國軍員額應該減多少。
賴名湯日記1973年 2月8日記載,蔣經國找他去詢問中科院核原料再處理的籌建問題,顯示蔣經國還是關心核武研發的進度。3月1日日記稱,到中科院談龍門計畫,他覺得有繼續的必要。賴名湯對於核武研發的熱心積極,顯然比蔣經國還要投入。7月17日,賴名湯見蔣經國,蔣經國依舊對中科院研發核武表達很不贊成的態度,賴名湯建議,鈽的再處理一定要做,如何做核武的技術,也要研究,半途而廢,很可惜。1976年3月20日,賴名湯在日記記載,蔣經國對於與以色列合作生產射程400公里的地對地飛彈,還要考慮,蔣經國認為基於政治因素考量,如果有新武器,也許反而不好。賴名湯認為,如果我們有核子武器與飛彈,一定能產生嚇阻作用。
蔣經國在1976年對研發核武的疑慮,果然在1977年就印驗了。1977年初福特總統任期的尾聲,美國政府仍派出小組到台灣查核核武研發,卡特總統上任後延續管制核武擴散政策,對台灣施加強大壓力,要求停止研發核武,中美雙方風波在國府全面配合美方,表達不研發核武的態度後,暫告一段落,但台灣軍方仍沒有放棄研發核武的進度,秘密持續了十多年,才在1988年1月蔣經國死後,再次由美方要求台灣停止研發,同時派人拆除台灣相關的核武研發設施,中科院從此與核武研發切割關係,僅剩下飛彈研發能量。
李登輝同意停止核武研發的重要考量,仍然是美國的態度。尤其在蔣經國死後,他剛剛接任總統職位,需要美國堅定的政治支持,自然藉核武之事,拉攏對美關係,另一方面,也藉美國箝制台灣軍方。從郝柏村的參謀總長八年日記當中,也可看出郝柏村站在軍方的立場,是支持核武研發,只是最後迫於情勢,不得不停止,郝柏村的日記更證實了,自1977年卡特施壓後,台灣從未停止核武研發。
核武研發向來是極具爭議的項目,許多大國都不顧美國壓力,無論如何都要獲得核能力,改變自身的國際政治地位,許多國際問題難解,也多半與核武爭議有關,最近的北韓,就是很好的例子。只不過,台灣能夠撇下美國的支持,自己走自己的路,這恐怕也是流於空想,蔣經國對核武態度的保留,多來自他對政治的敏感,而不完全是軍事上的需要與否,或許在蔣經國看來,爭取美國明確的安全承諾與軍售,要遠遠比幾顆昂貴的原子彈,更能對台灣帶來具體的安全保證。

疑慮越共攻勢蔣經國曾要求放棄南沙太平島|高靖

文/高靖

蔣經國也曾誤判情勢,立場怯懦,差點就把南沙太平島拱手讓給越共占領,但是,一個轉念,他又改變了自太平島撤軍的念頭,留下了太平島。
南沙太平島長期以來,由中華民國的海軍陸戰隊戍守。1975年4月底長達10年的越戰結束後,越共占領了太平島原先由南越所控制的敦謙沙洲、鴻庥島、南子島。當時台灣正逢國喪,蔣中正總統剛剛病逝,行政院長蔣經國突然在5月9日傍晚,邀集軍方高層研商南沙問題。蔣經國也許是為擔心太平島距離遙遠,決定要從南沙撤退,台灣緊急調派兩艘驅逐艦,護送國防部作戰次長宋心濂到南沙實地考察,十天後,蔣經國聽取宋心濂返台提出的報告,暫擱了南沙撤軍的命令。如果當時蔣經國一念之間撤軍,台灣可能從此失去在南海海域的共同開發問題上的發言權。
南沙太平島在二戰後,由中華民國政府接收,又在1956年派遣海軍陸戰隊守備,2000年移交海巡署至今,太平島在陳水扁總統任內,開始修築飛機跑道,馬英九總統任內繼續改善島上設施與重修碼頭,蔡英文總統時期,國防部更曾提議駐防八吋榴彈砲到太平島,加強島上的火力,但是這樣巨大的火砲,要如何運到太平島,讓海巡署長李仲威傷透腦筋,但又不好拒絕國防部的好意,後來改以155榴彈砲進駐,海巡署官兵派往陸軍砲兵學校學習使用155榴彈砲。不過,蔡英文總統對於太平島的定位很清楚地提出,是要成為南海的國際人道救援基地,而不是一個海上的火力點,這一點主要還是考量如何避免引發衝突,配合美國在南海的政治立場。
南海海域有許多國家主張擁有主權,不過,目前爭議較多的是在西沙海域,中國大陸與越南在西沙的矛盾不小,美國有意見的人工島,也多在西沙。南沙其實相對局勢穩定,但太平島鄰近有越南占領的敦謙沙洲,敦謙沙洲原由我方所控制,1974年為南越政府占領,隔年南越投降後,越共緊跟著占領,越南最近也在敦謙沙洲加強火力,因此台灣軍方才會認為應該強化太平島火力,以為反制。
有關南沙太平島的經略,政府早在1945年二次大戰後,先由台灣省行政長官公署接收管轄南海諸島。後改設南沙管理處,隸屬廣東省政府管轄。之後,法國人也曾染指太平島,在島上立碑,但後來法國自行放棄。太平島的由來,是因為政府派出中業軍艦、永興軍艦、太平軍艦、中建軍艦等四艘軍艦,前往西沙、南沙進駐接收。為了紀念太平艦接收這個島,就以太平為島命名。在島上立起太平島石碑。1950年代,國府撤往台灣後,仍派海軍往南沙海域巡弋,成立南沙守備區,由海軍陸戰隊守備太平島,直到後來改由海巡署接防為止。
相較於西沙海域,中共曾與越南發生海戰衝突,南沙太平島幾十年來到也平安無事,可是在1970年代當時,因為國際局勢的急遽轉變,加上台灣內部的重大變故,讓當時真正握有政府決策權的蔣經國,一下子都攪亂了思緒,在越共陸續占領原來南越政府所占領的太平島周邊島嶼後,蔣經國對太平島的安危突然有了患得患失的心情,舉棋不定的蔣經國倉促決定要自南沙撤軍,若越共攻占南沙各島的野心沒有停止,想要進一步攻取太平島,為了避免太平島情勢複雜化,進而影響到台灣內部的政治局勢,讓他無法有效控制台灣情勢,蔣經國向軍方高層透露撤軍的想法。
根據參謀總長賴名湯生前的日記內容,1975年賴名湯擔任總長期間,4月5日遭逢蔣中正總統病逝,4月30日南越向北越投降,越戰結束。5月3日,越共就占領了南沙鄰近的幾處小島,對於這種情況發展,賴名湯在日記寫下,真可惜,我們也沒有好的辦法。當時南越難民乘船逃難,許多難民來到台灣,賴名湯忙著安置難民的任務,5月9日傍晚5時,蔣經國召集了國防部長高魁元、參謀總長賴名湯,下令研究南沙撤退的問題。
賴名湯記錄了當時蔣經國的想法,賴名湯在日記寫著,蔣經國的目的是要撤守,但是他蔣經國說明,站在軍事的立場而言,應該立即撤退。但就政治和人員的心理而言,這時撤退,可能會有反應與指責,值得考慮,最後蔣經國的決心,仍舊是要即刻撤退。
一天過後,5月10日上午10時,蔣經國突然又改變心意了。賴名湯在蔣經國辦公室報告南沙問題,提到越共占領南越的小島後,大陸新華社曾有聲明,稱北越占領了那些島,可見大陸與越共有矛盾。蔣經國聽到有關新華社的聲明後,改變了想法,命令賴名湯派遣宋心濂到南沙視察後,再做決定。
5月11日下午3時30分,賴名湯請海軍總司令宋長志到家中商談南沙問題,決定派宋心濂、陸戰隊副司令黃光洛搭乘軍艦,到太平島詳細考察,了解能否死守,有無困難,然後再向蔣經國報告,做最後決定。5月14日,賴名湯日記寫下,兩艘驅逐艦正在往南沙途中,希望不至於遭受任何的攻擊。
5月18日,宋心濂從南沙回到台灣。5月19日,宋心濂向蔣經國提出了南沙一般狀況的報告,根據賴名湯日記的描寫,蔣經國聽完報告後說,南沙究竟如何,目前暫時不談,以後再說。
短短十天之內,從南沙撤軍到暫緩撤軍命令,轉折相當大,以當時的背景來看,蔣中正總統病逝一個多月,副總統嚴家淦繼任總統,蔣經國繼任國民黨黨主席,國家大政概由蔣經國負責,嚴家淦僅為名義上的元首,連國防會議都在行政院舉行,而不是嚴家淦在總統府主持。越共打贏了越戰,高棉也垮了,整個中南半島赤化,南沙太平島孤懸外海,如果發生事端,無論以當時的軍事條件,或者今日的條件,台灣都不可能來得及派兵救援,在國喪與國際局勢混亂期間,為避免發生意外,再次打擊台灣軍民士氣,蔣經國萌生自南沙撤軍的念頭,也就不會讓人覺得奇怪了。
蔣經國以握有黨權,擔任有政治實權的行政院長,早在蔣中正總統生前就有蛛絲馬跡,蔣中正總統先以蔣經國擔任國防部副部長,後來升任國防部長,再升任行政院副院長,蔣經國在1972年擔任行政院長,但是三年後,蔣中正總統病逝,東南亞有共黨勢力在中南半島獲得全面勝利,美國與北京的關係也逐漸改善升溫,台灣迫切需要一個穩定的環境,追求經濟成長與發展,剛剛握有全面政治領導的實權的蔣經國,立刻碰上太平島周邊情勢的惡化,對蔣經國而言,實在是很大的政治考驗,後來的情勢發展並無特殊意外,蔣經國只是多慮了。
蔣經國的人事變遷多與台灣政局發展息息相關,蔣經國在國防部任職期間,也正是台灣籌備反攻大陸的階段,美國反對的壓力很大,終於在1960年代末期,台灣軍事路線有了轉變,開始追求組織調整,人員精簡,裝備更新,提升火力。蔣經國轉任行政院副院長,隱含了國府要回過頭來好好建設台灣的想法,蔣經國雖然從嚴家淦手上接過行政院長職務,其實蔣經國擔任副院長期間,嚴家淦是副總統兼任行政院長,但美國官員都知道蔣、嚴兩人誰才是有實權的人,所有美國對台政策,除了蔣中正之外,都會與蔣經國方面先行溝通,嚴家淦從來都不是美國駐華大使館第一優先的政治溝通對象。
1978年嚴家淦卸任總統後,蔣經國升任總統,但是他的權力其實並沒有進一步擴大,蔣經國早在擔任行政院時,就已經掌握了政府的實質控制,但因為沒有國民黨主席的身分,蔣經國的權力基礎仍然不是很牢靠,回過頭去看看當時蔣經國才在1975年4月28日接任國民黨黨主席,5月3日,越共就占領了太平島周邊的島嶼,也難怪蔣經國會有所顧忌,賴名湯在1975年5月13日日記留下了最好的註記,賴名湯在日記當中寫著,蔣經國找他與宋長志,又談南沙問題,可想而知,蔣經國的內心是想將南沙撤離。當然在軍事上說,這是最省事,也是最萬全的做法。但就主權來說,自動的棄守,會影響民心士氣,特別是年輕人的看法,覺得政府太軟弱了,總統去世,我們後輩連勇氣都沒有了,大家一定會對蔣經國有不同的看法。
幸好,蔣經國沒有膽怯,堅定信心,度過了那段猶疑不定的政治難關,至今太平島仍為中華民國政府所擁有。

蔡英文無力解決兵力不足問題仍要大買軍備|高靖

文/高靖
蔡英文總統過境美國夏威夷期間,對美方表示要增加國防預算支出,以表達她對台灣國防安全的重視。雖然增加國防支出,讓軍隊能夠擁有新銳武器,打什麼,有什麼,這是很好的政策,但是蔡英文完全無視台灣在國防需求的根本問題,是民間沒有人想要加入軍隊。打仗,要靠人,沒有人,再好的武器也沒有用,蔡英文對國防政策的理解,僅僅在於浮面的預算數字,顯示她並不真切地關注台灣的防衛安全,只是想藉增加預算的說詞,爭取美國的政治好感,也暴露出蔡英文對國防政策是個大外行。
戰爭的遂行,靠的是人,人才是成敗關鍵因素,美軍在韓戰與越戰都有天文數字般的軍備預算與先進的軍事科技,可是美軍的戰鬥意志不如中共志願軍與北越軍隊,政治上沒有強烈的必勝信念,不能抱持犧牲到底的決心,所以強大如美國,卻在兩場重大戰爭當中失利,韓戰被窮困的北京政府打和,越戰被北越拖了十年,最後失敗收場。美國兵強馬壯,打起仗來卻是灰頭土臉,理由何在?仍然是美軍的心理素質不如對手,歸根究柢,人才是打勝仗的因素,國防預算的多寡,只是門面。
蔡英文以為增加國防預算支出,就是國家安全的保證,身為三軍統帥竟有如此無知的說法,實在讓人失望。蔡英文對於如何提高軍隊素質,招募足夠的部隊人力,一年多來與她的前任馬英九一樣,都是束手無策,兩手一攤,就避而不談,以為問題從此不存在,然後只拿國防預算多寡做文章,前瞻預算已經浪費了四千多億元的稅款,蔡英文提出國防支出再度增加,又不知要耗費多少稅款,買些華而不實的軍事裝備。
台灣目前軍事建設的重大問題,不是預算多寡,是人力不足的問題,當然國防預算增加,改善官兵待遇,也許可以對某些人投身軍旅產生誘因,但幾乎可以確定的是,蔡英文對美方提出國防預算增加,目的不在提升官兵待遇,而是要對美國採購軍火,藉以拉攏對美政治關係,是配合美國軍火商在美國國內運作的政治表態。美國軍火商在美國國內是政治影響力龐大的集團,蔡英文在夏威夷拋出增加國防支出,一方面可向美方表態重視國防安全,一方面暗示軍火商,要在美國內部幫助民進黨政府打通政治關節,才能營造雙方互利的局面。
台灣軍事人力不足問題嚴重,依據國防部規畫,2018年元旦起,不再徵召一年制義務兵役,要在一年內讓部隊全面志願化。這種作法一方面是台灣沒有人敢再次恢復徵兵制,害怕影響選舉中的青年選票,尤其明年12月有地方縣市首長選舉,民進黨更不願意讓兵役政策造成年輕選票流失。
考察2018年的國防預算,2018年台灣軍隊加上萬1000多人的末代義務役役男,部隊總人數只有17萬3000人,比國防部對外宣稱的保持有效戰力的人數下限17萬5000人還要低,現在台灣沒人想要當兵,軍官學校招生也不足額。這種情況可以說是民進黨多年來醜化軍隊,抹黑軍隊,加上民進黨大砍軍人退休待遇造成的惡果,從軍不在像是過去那般充滿愛國熱情與榮譽感,支持台獨的青年多半設法逃避兵役,不願進入軍中服役,他們主張台獨,引發兩岸戰事,卻不願意加入軍隊對抗可能因反台獨犯台的共軍,讓別人為他們的政治信仰犧牲。
台灣在2014年完成精粹案後,軍隊人員總數是21萬5000人,扣除受維持員額,也就是那些正在受訓或進修等不占人事缺額的人員,部隊的編制員額是19萬6000人。國防部對於戰力的說明,是以編制員額的人數與現況維持員額人數相比較,這個編現比必須是達到90%,現況是17萬5000人才能滿足戰力需求,但是這標準如今也無法達成。
2018年的國防預算中,志願役從上將到二等兵,共有16萬2000多人,義務役人員1萬1000人,總數約17萬3000人。維持員額不占人事缺額,但人事預算仍編有薪俸,預算支應薪俸的17萬3000人,扣除約1萬人的維持員額。預算書所列數字是為了讓立委審議時,方便立委討論檢討,但是這些數字並不是真的發生的情況,多是預估明年可能獲得人數,又為了避免編列過低,影響預算執行,故要稍稍編列多一些,所以這個明年可能實際的預估人數,多半是高估,從而造成與實際情況相比,反而可能會過低的窘況。
如果參照2017年的數據,國防部推估明年志願役人員比2017年增加5000餘人,士兵增加6000餘人,但尉級軍官卻降了2000人,尉級軍官是領導基層部隊的核心幹部,少了這麼多人,顯示部隊運作可能出問題。
2018年的軍官人數增加,編列義務役少尉員額781人,相較2017年的150人,顯示國防部面對軍官學校招生不足,造成基層軍官不夠的問題,只能從增加義務役預備軍官,尋求解決方案,以補充排長級別的幹部不足問題。
部隊人數嚴重不足的問題,蔡英文沒有提出任何解答,只用了增加國防預算,一語帶過,這種敷衍應付,不是三軍統帥應該有的態度。軍隊人數不足,還有另一個軍官學校的發展困難問題。2017年軍官學校錄取狀況仍然很差,陸軍官校實際報到學生人數,還不到招生數的一半。三軍官校的最低錄取級分,也都比2016年降低四級分到五級分。沒有人念軍官學校,軍中補充年輕幹部心血就會出問題,官校畢業生是基層幹部的主要來源,少了基層幹部,部隊管理必然出現問題,缺乏幹部的軍隊,就算有再多國防預算,又有何用。
台灣軍隊基層缺乏幹部的嚴重情況,以陸軍某戰車營曾出現三個連九位排長,全部缺員,戰車連缺一位排長也許是偶發問題,但是全部沒有排長,就是結構性的問題了,國防部在立法院透露,少尉、中尉基層軍官的編現比只有54%,也就是少了一半。陸軍缺幹部最嚴重,尉級軍官就在基層單位之間調來調去,以應付上級的人事檢查,呈現編現比符合標準的假象。
陸軍官校去年預計招收330名學生,實際報到者197人,只比一半多一點,一年後,大一下學期還有166人。陸軍官校2017年提高招生名額,增加為518人,可是錄取只有275人,實際報到254人,獲得率只有49%,未來幾年這些人是否繼續留在官校,仍有很大變數,基層軍官缺員問題,政府根本是毫無辦法。
其他軍官學校情況也差不多,海軍官校招收162人,實際錄取141人,報到134人。空軍官校招收248人,實際錄取228人,報到210人。尤其以往軍官學校學測最低錄取標準都在45級分左右,這次都跌到40級分、41級分,顯示軍官學校學生素質下滑,這又哪裡是國防預算增加多少就能夠解決的問題。
不論是部隊人數,或者是軍官學校招生,都出現員額不足的情況,增加國防預算也不一定能夠解決這個問題。關於國防預算的增加,其實也不是增加數字那麼簡單,1950年代到1960年代,國府在台灣為了籌備反攻大陸,每每增加軍費支出,要求美國提供援助,1960年代甚至開徵國防捐,都讓在台的美軍顧問團與美國國際開發總署提出質疑,懷疑國府增加軍備支出,會影響台灣的經濟,尤其台灣戰後百廢待舉的時期,美方認為穩健的經濟是台灣社會穩定的重要因素。當然,在2010年代的現在,台灣經濟情況與五十年前不可同日而語,但是軍事支出無助經濟,甚至可能傷害經濟,確是有可能發生的。蔡英文所允諾的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二的增加,也許衝擊不大,但是也不能不考慮可能對其他政府部門支出的排擠效應。為了軍購而軍購,而忽略眼前國防建設的實際問題,這是毫無意義的政治作為。
戰爭成敗操縱在人的手中,軍事裝備只是成敗因素之一,並非絕對。如果迷信增加軍備支出,採購新式裝備就是確保台灣安全,這就搞錯方向,尤其台灣因為國際社會的政治因素,在武器採購市場上是賣方市場,有錢還不一定買到合適的裝備,大多只能仰賴美國供售,經常沒有議價空間,任人漫天要價,讓台灣的國防建設成為政府龐大的財政負擔。蔡英文如果要提高台灣的國防安全能力,首要之務,還是應該回過頭去解決全募兵制這個推行多年的無效政策,始終招募不到足夠作戰能力的男性士兵的問題,沒有戰鬥步兵的部隊,有再好的裝備,又有何用?軍官學校的招生嚴重不足額,更危及未來部隊的組成與領導,如果蔡英文拿不出辦法解決國防的人力問題,奢談增加國防支出,那不過是粉飾太平,毫無意義。

台獨才會造成共軍攻台時機|高靖

文/高靖
美國智庫2049計畫最近出版了一本新書,書名是「中國的侵略威脅:台灣的防禦與美國的亞洲戰略」(The Chinese Invasion Threat: Taiwans  Defense and American Strategy in Asia),其中提到共軍可能在2020年攻台。在民進黨政府受困於兩岸關係的低潮之下,共軍攻台時間很有新聞熱度,民進黨政府與台灣官方宣傳機構,都忙著撇清共軍侵台,還要追根究柢,要作者澄清這個攻台時間點,是抄自台灣的國防報告書,不是美國政府有任何具體情資,這些作為無非就是害怕台灣人質疑民進黨執政搞台獨,會造成台灣安全疑慮,所以要馬上四處消毒。
2049計畫,是一個色彩鮮明的機構,從其內部成員可以發現,與美國軍火掮客、卸任美國國防部官員有密切關係,包括美台商業協會會長韓儒伯,曾在美國國防部工作的石明凱、卜大年、薛瑞福都是其中成員。這些人過去與台灣關係非常深厚,多半與軍火採購有關。美台商業協會就是有名的軍火掮客組織,每年假借舉辦會議,動用政商關係,表面上邀請美國國務院、國防部官員,與台灣軍方將領一起碰頭聚會,討論台海防務,實際上,是藉機讓台灣軍方與美國軍火商碰面,讓美方遊說台灣軍火採購,規避台灣的遊說法限制。
薛瑞福更是在陳水扁總統任內,非常支持民進黨政府搞台獨的美國官員,後來離開政府,成立2049計畫。這個機構還有一些身分特殊的訪問學者,包括民進黨立委的助理,還有一位台灣的公務員,這位公務員身分特別,原本是陸委會官員,沒有多久,又變成是國防部官員,結果到了2049計畫,這位台灣公務員研究的主題是台灣建軍與武器採購策略。不禁令人懷疑,一位在陸委會工作多年的公務員,轉任國防部後,居然就能夠研究台灣的軍事採購,變成軍購案專家,這真是十分奇特的。
從2049計畫這個機構內部成員看來,雖也有國民黨、民進黨兩方人士,但更多的是軍火掮客背景人士,也讓人懷疑這個機構幕後經費來源可能部分來自台灣,才會有那麼多台灣人士參與其中。長年以來,台灣情報機關編有機密經費,每年撥款美國智庫,以學術報告形式為掩護,在華府為台灣提出許多與安全事務有關的假學術研究報告,爭取美國政府支持台灣。
早年由於美國中情局駐台站長克萊恩與兩蔣交好,台灣早期就是透過克萊恩牽線,與美國華府的智庫合作,幫國府在美國遊說,早在蔣經國總統時代,就已經開始運用美國企業研究所、傳統基金會、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等等,在華府為中華民國發聲。後來李登輝總統時代演變成付錢給華府政治公關公司,幫台灣在華府遊說,李登輝訪美就是由政治公關公司搞成的,台灣與智庫、政治公關公司的合作,持續了許多年,都是運用政府的機密預算,外界不容易監督,其中有無弊端,也很難查核。
2049計畫看起來就不像是公正的研究機構,尤其從這個機構的組成份子看來,多半反中立場明顯。最近他們出版的新書,提到共軍攻台,他們原始的目的,可能並不在於台灣所重視的共軍攻台時機,而只是想藉宣傳共軍對台威脅,為台灣在華府爭取台美安全合作關係的有利發展空間,設法讓美國國會支持對台軍售。這種宣傳共軍威脅的方式,爭取美國同情台灣,其實從蔣經國時代就已經開始,現在民進黨政府不過是仿效前人的招數。
2049計畫在台灣引起爭議的新書作者易思安,在他提出的2020年共軍攻台論,經由媒體轉載後,引起外界高度討論,事後他趕忙澄清,他沒料到會引起騷動,解放軍目前沒有辦法犯台,2020年的說法,是引用自台灣2013年出版的國防白皮書。重點不在2020年共軍犯台,而是為提醒美國讀者,台灣目前面臨的真實威脅。
2049計畫出版的新書,其中提到解放軍已經擬定2020年奪取台灣的秘密作戰計畫,其中包括封鎖與轟炸、兩棲登陸以及地面作戰等3個階段,以多達40萬部隊的人海戰術登陸台灣。解放軍若採取武力攻台,可能會引爆美中衝突,幾乎可以確定,解放軍將面臨失敗命運。
易思安說,關於共軍2020年犯台資料,內容引述台灣國防部2013年的國防白皮書。他主要想透過這本書,傳達解放軍2020年的攻台計畫。近幾年來,馬英九政府台海政策,雖然小心保守,但是中國大陸還是準備攻擊台灣。即便蔡英文也很小心,中共仍然不改變奪台企圖。他希望出版這本書,讓美國人認識到中共的強大威脅,從而進一步協助台灣防衛自己的國家。
看起來,作者是要幫台灣,但台灣忙著要易思安撇清2020年這個論點,是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顯然受困於兩岸關係陷入谷底的民進黨政府,害怕美國智庫的研究報告,會讓一般台灣人擔心民進黨執政,對台灣是安全威脅,而且這個威脅在幾年後的2020年就會發生,所以要馬上出動各方人馬將民進黨與2020年切割。
民進黨政府為何要設法藉說明美國學者抄襲台灣國防報告書,撇清2020年的真實性,主要還是擔心影響民進黨未來的選舉。不過,這本書原始的目的,可能並不是這樣,畢竟這個由台灣秘密經費支持的美國機構,應該是要幫民進黨政府適當宣傳台海緊張局勢,好替未來的美國對台軍售造勢,另外當然就是要拉抬美國與台灣的安全合作關係,設法在美國製造有利的輿論。只不過,這有如雙面刃,運用不當,就好像民進黨政府會在2020年帶來台灣的大災難。
不過,這本新書仍然引起台灣媒體注意,其中當然是以共軍攻台時間有關,的確,這本新書當中提到共軍對台使用飛彈與海空封鎖,是毫無新意的論點,台灣的國防部在立法院提出的報告,過去二十年來,大概都是這樣的論點,台灣的國防部也總是會預測共軍可能在未來幾年後犯台。
美國對台灣的軍事援助,可以追溯到韓戰爆發後,但是美國對台灣的軍事援助,從最初到現在,其根本的模式,並不是讓台灣的軍力超越大陸,而只是要維持適當的平衡,讓台灣有足夠防衛能力。1970年代到1980年代,台灣爭取美國出售幽靈式戰機、F-X戰機,都遭到美國拒絕,直到1990年代才同意出售F-16戰機。美方所考量的,是對岸若有戰力領先情況,才會適當供售台灣裝備。2049計畫出書,強調2020年共軍犯台,自然是希望在未來的幾年,爭取美國對台出售更先進的武器裝備。
美國對台軍售,從華府與北京談判建交以來,就是十分複雜與敏感的議題。中美雙方差點因為美國堅持對台軍售破局,但是最後關頭,鄧小平決定繼續推進建交工作,軍售問題稍後處理,果然在卡特總統連任失敗後,雷根總統任內,華府與北京簽訂八一七公報,限制對台軍售。不過,當時台灣的遊說能力很強,也利用雷根總統口頭的六項保證扳回一城。幾十年來,軍售都必須經過國務院與白宮的同意,並不是國防部能夠片面決定的。這個不成文規定,甚至早在尼克森總統時代,就已經是如此,對台灣出售的軍品,都必須先經過白宮國安會的討論,才能夠放行。
共軍究竟何時攻台,其實這種問題從1949年國府遷台以來,不正是台灣年年都要面對的問題嗎?台灣也在國府的領導下,安穩度過了許多風雨歲月,過去因為蔣中正總統一心反攻大陸,兩岸雙方持續有軍事衝突,直到1960年代後期,情勢才趨緩,華府與北京關係正常化後,外島單打雙不打的的炮擊,也從此取消。台海之間除了1996年因為李登輝推動總統直選造成的導彈危機之外,並無重大軍事衝突,但威脅的姿態是存在的。可是威脅的姿態,若要變成具體的軍事作為,其實只有一個原因,就是台灣獨立。
今天與其永無止境地爭取美國出售武器,把政府預算過多地進行無效的軍事投資,影響到台灣整體的經濟建設,是否應該設法在政治方面尋求對話管道,民進黨因為主張台獨,破壞了兩岸對話的互信基礎,使得目前兩岸沒有政治對話空間,這種情況就容易造成雙方在不能釐清對方想法下,間接造成軍事對峙升高,以現有的兩岸實力對比,台灣就算能如國防部長馮世寬所稱,可以抵擋兩個星期,但是大家可能要冷靜思考,在這兩個星期過後,台灣還剩下些什麼?
戰爭絕對是最壞的手段,民進黨政府始終拿不出謀求和平的手段,兩岸剩下的就只有對抗,傷害的還是無辜的人民,這是政客的自私。我們還是要想想,美國堅持與北京建交後,仍要對台軍售,其目的不是要讓台灣可以對抗大陸,確保台灣獨立成功,美台軍售的初衷,是要讓台灣與大陸互動時,能有足夠的信心,美國供售台灣槍砲彈藥,並不是讓台灣搞台獨的政治運動,與大陸分離,這一點,可能台美雙方許多人都已經忘了。

孫立人冤案見證逝去的混亂民國時代|高靖

文/高靖

1955年的孫立人案,台灣當局已經為孫立人翻案。孫立人過去也許無反逆之心,可是許多事情身不由己,不免讓孫立人遭到蔣中正猜忌。從美國國務院解密檔案可以發現,早在1949年當時,孫立人經常向美方抱怨被綁手綁腳,工作不順利。李宗仁代總統曾意圖拉攏孫,藉孫推翻台灣省主席陳誠。台獨團體希望藉孫發動政變,將台灣交美國或聯合國託管,美方內部曾有向國府施壓換掉陳誠,由孫立人接任的想法。這些情況都讓孫立人受到政府懷疑,當台海情勢穩定後,立刻受到政治迫害。
國府遷台後,美國對國府關係冷淡,為了拉攏美國的政治關係,國府無奈,只好重用政府內部親美人士,當時國府先給了孫立人一個台灣防衛司令的頭銜,接著安排前上海市長吳國楨接任台灣省主席,希望藉著孫、吳兩人改善對美關係,爭取美國援助台灣。
孫立人是抗戰時期滇緬戰場名將,聞名中外,但是孫立人在國共內戰後期,從東北來到台灣,孫立人在台灣鳳山負責訓練新兵,由孫立人訓練的201師,後來在金門戰役當中,是最初與登陸共軍發生戰鬥的部隊。孫立人後來升任台灣防衛司令,在政府遷台後隔年1950年,改任陸軍總司令。
國務院檔案顯示,那些對台灣的未來抱有野心的人,都想方設法拉攏孫立人,或者想藉孫立人的兵力,在島上發動政變,推翻陳誠。孫立人自己也經常向美國人抱怨,他不受國府信任,指揮不動部隊,或者給養不公平,他的部隊都是拿到比較差的裝備。
就在南京失守後,共軍攻入上海前夕,1949年5月9日國務院的檔案顯示,美國在台北的領事館告訴國務院,孫立人對美方表示,經過與陳誠及多位軍事指揮官的一連串會商,他仍然無法解決許多重要的問題,更無法控制海空軍。孫立人雖然獲得增加陸軍的薪餉,也獲得允諾任命他擔任台灣地面部隊的指揮官。可是這個地面部隊指揮官的任命是毫無意義的,因為陳誠自己就決定了澎湖要派遣李振清擔任司令官,上海撤退下來的部隊,也不會交給孫立人指揮。警備部隊的兵力,也不歸孫立人指揮。
根據國務院檔案的描述,孫立人當時對時局灰心,他認為台灣會與大陸一樣,因為內鬥、缺乏組織而失敗,不是因為有外部敵人失敗。現在沒有任何軍民協同的計畫,而且一切都太遲了。
美駐台北領事館6月3日給國務院的電報引述擔任台灣省保安司令部司令的彭孟緝說法,從上海52軍、54軍、99軍來的5萬名官兵,將無限期停留台灣,接受他的指揮。領事館武官分析,因為彭孟緝新增的兵力,將使他的地位優於孫立人,孫立人因此退居到後面。
孫立人在1949年9月被任命為台灣防衛司令,他卻向美國人抱怨沒有實權。國務院1949年9月15日檔案顯示,孫立人說,他沒有足夠的補給與支持,有時候是根本沒有補給。他依賴陳誠提供所有的裝備,但是當他要求裝備給養時,陳誠不是迴避這個問題,就是推託說將來的會議會討論這些問題,要不然就是告訴孫立人,沒有錢,假如孫立人需要這些裝備,他必須自己想辦法。
孫立人批評陳誠犯了過去一樣的錯誤,陳誠沒有從過去不幸的經驗當中學到教訓。台灣的防衛力量不夠,他無法從陳誠那邊拿到足夠的裝備與經費,而陳誠居然告訴他,時間很充足。孫立人說,其實時間已經不夠了。
孫立人向美方預測共軍攻陷廣州後,有一半的機會會攻打台灣,廣州可能在雙十節後失守(共軍在10月初攻入廣州後,10月下旬攻打金門)。孫立人說,台灣實際上沒有任何防衛,島上30萬部隊,最多不超過6萬人是戰鬥部隊,共軍可以在一天內集結20萬人,1000條舢舨攻打台灣。
孫立人對時局滿腹牢騷,抱怨不停,金門戰役結束後不久,1949年11月11日,國務院檔案顯示,一份美國領事發給國務卿的電報中指出,孫立人身為台灣防衛司令,孫立人不滿沒有獲得擔任東南軍政長官的陳誠所給予完全的合作與授權。如果東南軍政長官公署沒有同意,他沒有權力更換能力不好的軍官,他被迫留用一些不服從與無能的軍官,弱化了他的組織。大部分的情況下,他收到的給養,都是次等的,最好的物資都給了其他指揮官。他的部隊缺乏足夠的裝備與毛毯。
國府在金門與登步島締造難得的戰績,孫立人非常不以為然,孫立人對美國人批評,這兩場勝利讓某些軍方高級將領與官員犯了大頭症。這份電報也提到,孫立人兩個月前曾向美方抱怨,他要修建沿岸的防禦設施與碉堡,向陳誠提出物資的需求,但是遭到陳誠拒絕。
這些從台北的美國領事館發回國務院的電報,記載著許多孫立人向美國抱怨陳誠與國府當局的內容,當時礙於許多外力因素,國府仍是重用孫立人。
孫立人在1949年當時真是各方拉攏的對象,台獨希望藉孫立人政變,把台灣交給美國或聯合國託管,代總統李宗仁更是多次對美方提到,要拉陳誠下台,如果陳誠不走,就要請孫立人趕陳誠下台。早在1949年2月18日,蔣中正總統宣布引退將近一個月後,李宗仁在南京告訴美國大使司徒雷登,他希望指派孫立人擔任台灣省主席。3月6日,台北美國領事館給國務院電報稱,以孫立人取代陳誠符合美國的利益,建議國務院下令司徒雷登鼓勵李宗仁盡快撤換陳誠,以孫立人取而代之。
共軍攻入南京後,政府遷廣州,1949年4月27日自廣州發給國務卿的電報,引述李宗仁幕僚邱昌渭與甘介侯的說法指出,粵系將領張發奎、薛岳、余漢謀聯手反蔣,何應欽也加入他們。當前困難與最急迫要解決的問題是除去陳誠,他們相信孫立人指揮台灣的軍隊,可以除去陳誠。29日美國大使館發自廣州的電報,引述邱昌渭說法,為了控制台灣的資源,協助李宗仁能夠成功,要藉由薛岳(與陳誠私交甚篤)向陳誠說項,希望陳誠考量他個人與中國的最佳利益下,能夠轉向支持李宗仁,如果無法說服陳誠,那就要出動更強烈的手段除去陳誠。電報當中分析,邱昌渭可能還沒有接觸孫立人,但是他們有信心獲得孫立人的支持。
這些將領希望藉在台灣的孫立人除去陳誠,主要原因是蔣中正雖然下野,但是仍然幕後指揮軍隊,將中央銀行的黃金搬運台灣,使得李宗仁欠缺與共軍作戰所需要的資源,更無法有效指揮部隊。李宗仁多次希望蔣中正放手,但沒有得到蔣中正具體回應,李宗仁才會與粵系將領聯手,希望能夠藉孫立人在台灣的兵力,把效忠蔣中正的陳誠除去,這樣一來,李宗仁就能夠控制已經運送到台灣的黃金。
國府內外,外有共軍步步進逼,國府軍隊毫無士氣,缺乏戰鬥意志。內部又有反蔣與擁蔣兩股勢力不合,在這種混亂局勢下,蔣中正在1949年4月告別浙江奉化溪口的家鄉後,就在台灣與大陸間來來去去,指揮調度,對於孫立人的牢騷不滿,以及反蔣人士對孫立人發動政變的期待,豈可能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只是礙於對美關係,只好多所隱忍,以顧全大局。
1949年12月15日自香港發給國務院的電報,是避難到香港的駐中國大使館代辦師樞安報告劉安祺的部隊撤往台灣,師樞安認為劉安祺效忠蔣中正,這個調動是蔣中正用來牽制孫立人在台灣獲得權力。孫立人當時已是台灣防衛司令,在美國外交官眼中,蔣中正卻是毫不信任孫立人,要從外面趕運部隊到台灣,以平衡孫立人的力量。
台灣度過驚滔駭浪的1949年後,蔣中正1950年3月1日復行視事,陳誠也升任行政院長,陳誠在3月15日的日記當中記載,晚,周至柔、彭孟緝,談匪諜案涉及孫立人之私人女秘書與左右人員,決定請孫來台北,告以證據,使其明瞭,以免誤會。隔天日記記載,晉謁總統,決定孫立人為陸軍總司令。17日日記記載,郭寄嶠來晤,談及孫立人之幼稚及防衛司令部內部之複雜情形。18日日記記載,早,闕漢騫報告,劉安祺等見總裁,說孫立人缺乏思想中心。
陳誠日記當中有關孫立人的記載,顯示即使早在1950年就已明知孫立人身旁有匪諜,台灣防衛司令部內部情況複雜,陳誠仍然決定起用孫立人擔任陸軍總司令。至於後來以匪諜案牽連孫立人謀逆的案件,那已是1955年孫立人卸任陸軍總司令之後的事情了。顯示孫立人與當局的關係,在這段期間不斷惡化,在國府當局滿懷疑慮猜忌的情況下,孫立人遭禍,不過是時間早晚,孫立人案發生時,孫立人早無實際兵權,但是仍舊遭到軟禁,直到蔣經國死後,副總統李登輝繼任,政府才開始平反孫案。
從國務院的檔案顯示,雖然許多反蔣人士,甚至台獨人士都想藉孫立人的力量,在台灣發動軍事政變,美方也對孫立人很有期待,認為他可以取代陳誠,但是孫立人心裡究竟有沒有動過絲毫的念頭,恐怕已無從確知,曾有顯赫戰功的孫立人晚年遭軟禁,是他個人一生的悲劇,孫立人的晚年也印證那個逝去的混亂時代,無論你的權位高低,都可能在詭譎的氣氛下,因為掌權者的疑懼受到迫害。

美中高層對話台灣緊張|高靖

每次美國與中國舉行高層會談,台灣總是會緊張兮兮好ㄧ陣子,原因無他,台灣太仰賴美國在政治與軍事各方面的安全維護,自從國府在1949年從大陸廣州遷台,1950年韓戰爆發,美援到來,台灣在美國的協助下,度過很長時間的和平穩定。直到1978年12月,美國卡特總統決定放棄台灣,與北京發展關係正常化,後任的雷根總統,台灣曾經有很高的期待,希望能扭轉劣勢,未料,雷根不僅沒有幫忙台灣,還與大陸簽署八ㄧ七公報,傷害了台灣的重要安全維護。

因為這種慘痛的經驗,在台灣無論由誰執政,都擔心美中高層的會議,可能會出現對台灣不利的發展。1990年代柯林頓總統與當時的大陸國家主席江澤民會面時,柯林頓提出對台灣的新三不,大大打擊了台灣的李登輝政權。後來的小布希總統、歐巴馬總統與大陸領導人會面時,雖然沒有這類不利台灣的情況發生,但只要有會面,總是讓台灣神經緊繃。

這次美國新任總統川普在就任不到100天的時間,與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進行兩天的會面,雖然這本是正式的國是訪問,但對美中雙方都有很重要的意義,尤其川普競選時,對大陸批評很多,趁此機會,彼此培養和諧的氣氛,否則動輒惡言相向,雙方都承受不了可能發生的衝突。

川普曾對一個中國提出了可以檢討的主張,這一個論點馬上在台海兩岸引起波瀾。其實台灣的民進黨政府非常緊張,因為不知道究竟是更緊,或者是更鬆,而且如果這是可以談判的問題,台灣也可能在籌碼不足下,失去很多空間。從習川會的實際發展看來,台灣問題只有中方慣例地提出,美方並無新的回應。雖然看起來稀鬆平常,但其實這種情況已經慢慢地,把台灣問題放在美中共同對話的平台上,台灣問題由美中共管,已經在這一次又一次的雙方高層會面當中被落實。在相當程度上面,台灣想要倚賴美國,使得台灣在兩岸關係當中,可以更多迴旋空間,這個想法,可能已經不太容易實現了,因為美國仍然必須考量中方的態度。

在習川會前,台北當局慣常地請國務院重申台灣關係的基本架構,美方如反射動作一樣,馬上說明會依據美中三公報與台灣關係法,台北當局自己又多加上一個六項保證,這個六項保證並不是美方的正式文件或者條約,它是1982年雷根總統與中方簽署八一七公報前,先以口頭方面安撫台北當局的一份口述文件,三十多年的實際發展檢驗,美方的確依循這六個保證,但美方極少在官方發言中,提出六項保證這個東西,台灣當局始終希望這份口頭保證的文件,能夠成為美國公開政策發言的一部分,多年來都沒有成功。

八一七公報當時的台灣參謀總長是郝柏村,郝柏村在日記留下他對六項保證的看法,郝柏村認為,六項保證與雷根簽署的八一七公報精神是完全違反的。

八一七公報的成因,是雷根政府內部親中派系與其他派系鬥爭的成果,這份公報影響台灣最大的就是軍售,其次是兩岸談判。台灣與美國斷交後,仰賴美國供售武器,確保台灣足以對抗大陸共軍可能的攻擊。八一七公報限制美國對台軍售,要讓軍售中止,這一點會促使台灣可能落入大陸的軍事威脅。而這個軍售爭議,卻是在卡特政府時期,中美雙方談判建交時所留下來的問題,大陸方面雖然反對美台軍售,但為了趕快建交,加上卡特不讓步,中方只好擱置這個問題,留待雷根時期,找到了解決之道。但是美方決定八一七公報內涵後,很快就後悔了,所以在1982年5月以電傳方式文件,請當時的美國在台協會台北辦事處處長李潔明,口述雷根總統的對台六項保證。

這個六項保證造成了美中台關係至少不會過度往中方傾斜,美國為了確立自己的自主空間,無意在軍售上設期限,也無意與中方先協商軍售項目。美國也不介入兩岸和談,台灣問題要兩岸中國人以和平方式解決,美國不介入台海問題,這是中國人自己的事情,美國也不支持大陸對台灣的主權。

在1980年代當時,美國不促談,緩和了台灣的壓力,美國持續供售武器,增強了台灣的生存意志。尤其在八一七公報的同時,大陸透過廖承志寫信給蔣經國,主張兩岸和談。美國表態中立,這一點讓台灣吃下了定心丸,沒有在當時與大陸開始和談對話,這個決定到底是對,還是錯,可能只能讓歷史評斷了。當時台灣當局不願意與大陸對話,大陸釋放國共內戰時期的戰俘,以及多年來在大陸上空被擊落的偵查機飛行員,或是被逮捕的情報人員,台灣當局都不同意接納這些人,就是6116不想與大陸有任何接觸。

現在的民進黨政府希望利用六項保證,一是確保軍售的持續,一是提醒美國不促談的立場,尤其對台灣主權問題的歸屬,更是要凸顯美國不支持大陸的主張。但是六項保證,不能單一來看,要與八一七公報一起考量,雖然兩者是互斥的,雷根當時曾向大陸方面表達,美國不會採用一中一台、兩個中國的主張,這話雖是說給大陸當局聽的,仍然是美國的基本立場,也就是回到一個中國上面。但是民進黨政權,並不接納一個中國。美國即使不施壓台灣談判,但美國也不支持台灣獨立運動,不會讓台灣自中國分裂出去。

李潔明曾經提到,把軍售質量與限制,與台海情勢聯在一起,是美國與大陸妥協的可能性。證諸幾十年來的發展,美台軍售的確與台海情勢相關,小布希總統時代突然出現的潛艦售案,最後無疾而終,因為這在當時就是個錯誤,所以才會被提出,然而事實上.,美國從政治角度的考慮,並不認為台海情勢的情況,台灣需要潛艦。1980年代,台灣透過自製研發與對非美國管道開發軍售機會,在某方面也讓美國逐漸讓步,同意出售高性能戰機,使得台灣在1990年時代獲得F-16戰機。

習川會一度讓台灣擔心台灣議題會因為檢討一個中國,變成是兩人談判桌上的議題,最後沒有出現,台灣問題沒有出現,可能是雙方已有默契與共識,也可能是互有歧見。可是台北當局沒有任何可以鬆懈的地方,從美中三公報當中,台灣問題都在其中,可見得台灣問在中美關係當中占有很大份量。經過了過去幾十年來的實踐,美中雙方領導人無論怎麼談,他們的論點,都會影響到往後的台灣生存。柯林頓的新三不,讓台灣的外交困局加重,持續到馬英九當選總統之後,川普雖未與習近平提出任何承諾,但台灣的外交處境從蔡英文就任總統後又開始惡化,美國即使有心相助,也是愛莫能助。畢竟一個中國的限制不是川普一句話可以改變,中美雙方有太多問題要協調,美國為了台灣問題犧牲更多利益,那已經超乎我們想像之外。台灣只能設法讓自己不要變成別人的籌碼,因為無論情況如何發展,都不會是民進黨政府所樂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