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一點政治考慮 多一點民生關懷|王冠璽

文/王冠璽 浙江大學光華法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

 

政府是否應當制定產業政策?這是中國大陸經濟學界爭辯已久的重要話題。這個辯論最早源起於林毅夫與楊小凱;在楊小凱英年早逝之後,張維迎抱持著與楊小凱近似的態度,繼續與林毅夫論戰不休。

張維迎認為創新和新產業是不可預見的,實現創新的唯一途徑是經濟試驗的自由,也就是哈耶克所講的,具有不同知識和不同見解的「眾人的獨立努力」,而不是將自己鎖定在預定的路徑上。產業政策是披著馬甲的「計劃經濟」,中國經濟結果持續存在的結構失調、產能過剩,乃是政府產業政策主導的結果,中國失敗的產業政策比比皆是;而沒有產業政策的「利伯維爾場」(free market,經濟個人主義者完全依靠市場自我均衡的代表性經濟理論)下技術進步最快。

林毅夫則認為,雖然二戰後很多國家的產業政策並不成功,但我們從未見過不用產業政策而能成功追趕發達國家的發展中國家,也從未見過不透過產業政策而能繼續保持領先的發達國家。在關於什麼是產業政策的問題上,林毅夫提到,領先的產業是政府支持的,產品創新背後的基礎研發,不會有企業家願意花巨大的成本投入,因為風險太高,所以必須依靠政府資助的各個科研項目來完成,而這一部分的研發投入,應當算作是產業政策。

林毅夫表示,從新結構經濟學來看,發展是有藥方的;一個是有效的市場,另一個是有為的政府。在技術創新和產業升級的過程中,必須要有「第一個吃螃蟹的企業家」,他可能面臨失敗的風險。因此,政府需要給予一定激勵,企業家才會積極的去冒這個風險,發達國家的專利制度發揮的就是這種功能。當市場失靈的時候,需要一個「有為的政府」來協調不同企業之間的資源,或是由政府直接提供相應的服務。唯有如此,才能使具有潛在的比較優勢的產業,變成新的具有競爭優勢的產業。中國並不是發達國家,在經濟發展過程中,發展中國家的政府可動員和配置的資源有限,不可能滿足所有各種可能的技術創新和產業升級所需的外部性補償,以及完善相應的軟硬基礎設施的要求。因此,發展中國家的政府必須對可能的技術創新和產業升級的經濟和社會回報做出甄別,協助企業家從事那些回報最高的技術創新和產業升級,只有這樣才能促進經濟最好最快地發展。

根據筆者的研究與觀察,林毅夫與張維迎的辯論,實際上並沒有真正的交集。中國是一個社會主義國家,有著與西方資本主義國家不同的國家功能認知與不同的和諧社會理想圖景。計劃經濟體制在中國仍有存在的必要,至少它的階段性任務還沒有完成。

發達國家絕非沒有產業政策。例如美國西海岸的矽谷,將頂尖大學的科研能力和高新技術企業有機的結合,促使最新的科研成果產業化。更重要的是,矽谷開拓了高新技術產業的發展模式。例如:風險投資、孵化器、股份期權、科技園…等。美國聯邦政府編列了大量的研發經費預算,美國的私人企業也投注了高額的研發經費,支持了矽谷的許多大學與各個實驗室的關鍵技術的發展。矽谷的研發人員佔到矽谷總從業人員數量的10%以上,這是美國平均水平的2倍,更不知道是其他國家的幾倍。矽谷是海外科技人才集聚創業最集中的地區,華裔和印度裔創辦的高技術創業企業,佔到了矽谷企業總數的23%。在矽谷的技術人員中,亞洲人佔了60%;矽谷的高級技術人才中,有33%來自海外。美國通過一系列的智慧財產權法律、商業運作法律,以及開放又有彈性的移民政策,為矽谷的繁榮提供了強而有力的支撐體系。

我們再看美國的東岸,以哈佛、MIT為核心所建立起的生物醫藥科技業,其所帶來的各方面效益,已能與矽谷的成就分庭抗禮。美國生物醫藥產業在全球有著代際優勢,美國佔有世界近六成的生物醫藥專利。奧巴馬擔任總統期間,美國的科研經費大幅上漲,美國政府先後推出了「使用先進革新型神經技術的人腦研究」計劃(Brain Research through Advancing Innovative Neurotechnologies,the BRAIN Initiative)、精准醫療計劃,以及癌症登月計劃等。矽谷與波士頓的成功,處處體現著美國政府的支持,這是實實在在的產業政策。

正確的產業政策,對台灣的生存與發展至關重要。人才和技術是推動創新的第一生產力,這是中小企業所急缺的創新資源,也是培育和發展戰略新興產業的關鍵。促進大學的人才、技術與中小企業的全面對接和協同發展,是破解當前創新困境的重要方法。企業對整個經濟和市場的敏感度最高,瞭解市場需要什麼;大學與企業的互聯共建,可以確保大学的研究走在时代的前沿。前瞻計畫等於是灑錢計畫,除了政治綁樁之外,看不出有任何「前瞻」性。當前的產業政策,必須是有選擇的「精準發展」。政府將在明年推動「玉山計畫」,行政院值此重新編列算之際,應當藉此機會,認真檢視現有的產業與人才政策,務必將有限的資源發揮最大的效用。行政院各部會要全力配合,並與立法院協調好,要為引進人才開闢各種綠色通道。期待袞袞諸公在推出政策時,能少一點政治考慮,多一點民生關懷,台灣人民的福祉,正掌握在你們的手中。

 

原文《政治少一點 民生多一點》登載於《中國時報》2017年9月16日,中時電子報

中華民國政府應對印軍入侵表示抗議|王冠璽

文/王冠璽 (浙江大學 光華法學院 教授 博士生導師)

《中華民國憲法》(以下簡稱「憲法」)第4條規定:「中華民國領土,依其固有之疆域,非經國民大會之決議,不得變更之。」;憲法增修條文第4條規定:「中華民國領土,依其固有疆域,非經全體立法委員四分之一之提議,全體立法委員四分之三之出席,及出席委員四分之三之決議,提出領土變更案,並於公告半年後,經中華民國自由地區選舉人投票複決,有效同意票過選舉人總額之半數,不得變更之。」由於立法委員從未根據憲法規定變更中華民國領土,所以中華民國領土依其固有疆域,自然包括大陸地區;這也是憲法增修條文第11條與《台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以下簡稱「兩岸關係條例」)的法理基礎。根據《兩岸關係條例》第2條規定可知,臺灣地區,係指臺灣、澎湖、金門、馬祖及政府統治權所及之其他地區。大陸地區,係指臺灣地區以外之中華民國領土。

根據《兩岸人民關係條例》第2條所出現的「統治權」概念與大法官會議第618號解釋中所提出的「兩岸目前仍處於分治與對立之狀態」均可得知,中華民國的主權及於大陸地區與台灣地區,中華民國政府的治權暫時不及於大陸地區。

由上述可知,印度軍隊在今年六月入侵中印邊界的「洞朗地區」,已經侵犯了中華民國的大陸地區領土,嚴重的傷害了中華民國的主權。蔡英文就職中華民國總統時,根據憲法第48條規定向全國人民宣誓「…余必遵守憲法,…,保衛國家,…謹誓。」。蔡英文總統在2016年520就職演說時也表示:「我依照中華民國憲法當選總統,我有責任捍衛中華民國的主權和領土。」

不過民進黨政府對印度軍隊入侵中華民國領土一事,不但沒有提出抗議,甚且不乏有幸災樂禍者。這不得不讓人提出質疑,蔡英文心中的「這個國家」,是否是「中華民國」?民進黨不管是在野或在朝,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我們要守護憲法。蔡英文是根據中華民國憲法就任中華民國總統的,除了中華民國憲法之外,不知道民進黨還有什麼憲法可以守護?

近幾十年來,大陸官方為了淡化中華民國色彩,不再使用「國軍」一詞,而改稱為「台軍」,不過大陸民間卻仍然稱戍守在台澎金馬的軍隊為國軍。所謂國軍,指的就是中華民國的軍隊。根據中華民國憲法,台灣地區是中華民國領土的一個部分,台灣並不是一個國家,如果台灣是一個國家,那就成了台獨;所以在法理上,不應該存在「台軍」這個概念。印度軍隊堂而皇之的侵犯中華民國的主權,蔡英文是現任中華民國的三軍統帥,理應代表中華民國政府向印度政府提出嚴正抗議!

在中華民國政府統治權所不及的大陸地區,國軍無法至邊疆戍守與抗敵,同為中華兒女的解放軍戰士們,正頂著極限的氣候與海拔,堅守陣地,保衛國家(這也是中華民國)領土,蔡英文總統除了關懷九寨溝地震外,在中印對峙的關鍵時刻,也應當就此事件向大陸當局致意,並表示堅定支持。外敵當前,國家民族的共同利益高於兩岸之間的內部矛盾,民進黨政府一直想找機會向對岸伸出橄欖枝,現在就是兩岸和解的最好機會,它既是憲法時刻,也是兩岸的歷史時刻。

台獨大老彭明敏曾主動求見周恩來|高靖

文/高靖

在民進黨政府的政治宣傳當中,任何台灣人與北京接觸,都被打成十惡不赦。在美國國務院的歷史檔案當中,卻可以看到一份1971年12月13日的文件,這是白宮國安會幕僚何志立(John H. Holdridge)寫給尼克森總統國安事務特別助理季辛吉的備忘錄,這份文件提到曾經代表民進黨參選1996年總統大選的彭明敏,1971年當時,曾在美國主動找上約翰‧謝偉思,謝偉思在中共建政前,曾經在美國駐中國大使館工作,立場偏左,經常批評國民黨政府,中共當局把謝偉思看做是美國的民間友人,彭明敏希望謝偉思到中國大陸訪問時,拜託當時的總理周恩來,能協助安排他訪問中國大陸。
彭明敏在台灣被視作是台獨大老,1970年由台灣偷渡到瑞典,然後申請美國簽證抵達美國,為了美國同意彭明敏入境,一度引起台灣國府當局與華府的不愉快,國府懷疑美國政府暗中支持台獨運動。彭明敏後來曾經加入民進黨,代表民進黨競選首屆中華民國民選總統,當時與彭明敏搭檔的是謝長廷,彭明敏後來又創設建國黨,宣傳台灣獨立。1971年是台灣國際處境最困難的時候,北京打壓壓力最大的階段,彭明敏卻主動找人向大陸傳話,要訪問大陸,彭明敏這樣的舉動,如果用今日民進黨政府的標準,恐怕是大逆不道。
何志立的備忘錄說,1971年8月台北派了代表到美國會見彭明敏,這位人士勸說彭明敏回到台灣,與國府合作。彭明敏拒絕了這個邀請,因為彭明敏無法接受政府的條件。這位人士向彭明敏表達,只要彭明敏不反對反攻大陸的政策,就可以繼續在台灣積極參與地方政治事務。這位人士也向彭明敏表達憂心,如果彭明敏不與政府合作,政府可能對台灣民眾採取較高壓的手段。
何志立告訴季辛吉,最近彭明敏在謝偉思出發前往中國大陸前,主動打電話給謝偉思,請謝偉思代為安排,請周恩來協助彭明敏訪問大陸,或者是協助彭明敏與北京當局建立直接接觸的管道。當謝偉思提起彭明敏的問題時,周恩來表示,任何彭明敏的朋友,只要是沒有參與台灣獨立運動,或者不認同台獨,都可以來到這裡,回去後再向彭明敏報告。
何志立還引用聯邦調查局FBI的情報,彭明敏當時在台灣有情婦(mistress ),彭明敏想辦法要把這位女子弄到美國,便利用駐台的美國大兵與這位女子結婚,以美軍妻子的身分出境來到美國。這項計謀被國府察知,採取行動阻止彭明敏的情婦離開台灣。國府向美國政府官員表達了不希望美方施壓讓這位女子離開台灣的態度,彭明敏可能因此在美國感到他的個人處境很沮喪,在政治上也覺得挫折,因為美國政府與國際社會都不太支持台灣獨立。
何志立引述與彭明敏親近人士的說法,彭明敏是位機會主義者,像彭明敏這樣積極參與政治的人,你不免假設如果彭明敏認為直接回去台灣,並不太吸引人,對美國有關台獨的立場,也感到失望,或許就讓彭明敏想要與中國大陸有某些安排。從彭明敏向周恩來表達主動,顯示彭明敏正在思考這個方向。
何志立的外交政策立場,向來對中華民國政府不友善,他寫給季辛吉的備忘錄,是在說明兩岸關係的複雜情況,1971年12月當時正是美國密集安排尼克森總統訪問中國大陸,因為尼克森是戰後第一位訪問中國的美國總統,所以兩岸關係的敏感議題,國安會都會密切注意,因此留下了彭明敏主動想要北京安排訪問大陸的文字紀錄。
不過,事隔多年之後,大約十多年前,當年的檔案解密公開後,彭明敏主動找人與周恩來接觸安排訪問大陸也被外界看到,當時彭明敏找了台灣媒體說明,根據當時報導,彭明敏宣稱,他1970年抵美時,美中已開始秘密接觸,當時有位美國退休外交官曾傳話,說周恩來希望他訪中,還說中方希望他最好先派一親信前往為他舖路,那是傳話,他從未主動表示欲訪問中共。接續又有見過周恩來的美國人傳話,說周恩來向他致意。周還向人探問,想知道他之前在日本被炸傷的是左手還是右手。後來周恩來又傳話說,本來中國宣傳台獨運動是美日帝國主義的傀儡,但後來已不認為台獨運動是美、日帝國主義的傀儡,已瞭解台獨問題的複雜性。周恩來最後甚至託人傳話,建議他訪問中共的具體日期,但後來因為當時日本首相訪中,內外情勢及周恩來身體的健康問題,沒有進展。
彭明敏的說法,與國務院有關何志立的文件所載明的情況,剛好完全相反,何志立已經在2001年過世,居間代表彭明敏傳話的謝偉思,也在1999年離世,彭明敏為自己辯解的說法,也只能說是片面之詞。不過,彭明敏與中共當局曾經有過接觸,卻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民進黨政府對於兩岸民間交流,在他們的政治宣傳上,多半把民眾與大陸接觸的活動,描述成帶有負面評價,譬如退役將領與大陸方面的交流活動,就被民進黨立委無端指控有失忠誠,不過,對照在1971年當時,在冷戰的局勢下,兩岸仍在軍事對峙的年代,大陸對外島金門與馬祖的砲擊,持續進行著,直到1979年美國轉移外交承認,與北京建立外交關係後才停止。在那個封閉的年代,主張台灣獨立的彭明敏,卻急著找大陸信任的中間人傳話,要安排訪問大陸,那時的台灣,國際處境艱難,中華民國才剛剛在1971年的10月25日被迫退出聯合國,台灣正是風雨飄搖,彭明敏卻找人向中國大陸傳話,彭明敏當年的行動,看在今天台灣人眼裡,不知道究竟會有什麼樣的評論?
兩岸關係的演變,類似是一個辯證的過程。1949年國共內戰勝負已分,國府在四分五裂下,敗走台灣,從此雙方你來我往,不論軍事上的小規模戰鬥,或者是國際外交場合的圍堵,直到1960年代後,因為國際局勢有所轉變,在台灣的中華民國政府逐漸難與北京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抗衡,僑社轉向支持大陸,逐漸增加,外交承認北京的國家也慢慢增加,法國與北京的建交,對當時台灣是沉重打擊。中共拉攏各方,希望顛覆國府,以達到收回台灣,統一中國的政治目標,這是眾所皆知。
1971年10月北京取代了台北,繼承在聯合國的會籍,台灣幾乎在國際上沒有多少立足空間,北京此時拉攏台獨人士,藉以減損國民黨在台統治,並不奇怪,彭明敏是在這個樣的氛圍下,想要與大陸接觸,藉外力推倒民進黨,也是合理的想像。這就是拉攏次要敵人,打擊主要敵人。但是經過幾十年的變化,曾幾何時,民進黨轉換成了當年拒絕與大陸接觸的國民黨角色,過去的主要敵人是嚴密控制台灣的國民黨政權,次要敵人是台獨與黨外,現在的主要敵人是搞台獨,去中國化的民進黨政權,次要敵人才是國民黨。
有趣的是,國民黨在台灣的威權統治後期,最喜歡政治宣傳台灣的三合一敵人,就是泛指中共,島內的黨外人士,海外的台獨份子。彭明敏流亡美國期間,暗中請人與周恩來建立直接管道,不就相當程度地證實了三合一敵人,的確是真正存在,威脅著國民黨在台灣的統治,這並不是國民黨政府的宣傳伎倆,彭明敏當日急切著要去大陸的一言一行,很值得大家細細斟酌。
台灣對於兩岸統一問題,從早期是國家的政策,到現在變成人人視為畏途的負面評價,最主要的轉折,就是在大陸實力漸強下,懼怕台灣被大陸統一,失去對現有生活方式的保障,所以只要有人與大陸接觸,就會被抹紅抹黑。彭明敏當年也許是想結合各種反對國民黨的勢力,幫助他推動台獨,這也看得出彭明敏過於天真,差點讓自己變成別人的棋子。
收回台灣,這是北京從來沒有放棄的政治目標,不論當年彭明敏是主動爭取去大陸,或者是大陸邀請前往訪問,都是北京對台政治工作的一環,要免除這種台灣被大陸統一的疑慮,合理的作法,是兩岸公開談判。馬英九在總統八年任期,處理了許多兩岸經貿、文化交流,兩岸慢慢摸著石子過河,但在政治議題方面,就碰到深水區了,雙方都有些謹慎,只是目前的民進黨政府因為不願意接受九二共識,兩岸關係又出現僵局,如果退一萬步想想,當年兩岸彼此對抗的年代,流亡美國的彭明敏,都要主動訪問大陸了,現在的民進黨政府又為何不能放低姿態。

親吳國民黨人士新解一中各表新解是不向中共投降|高靖

文/高靖

新任國民黨黨主席吳敦義對於國民黨的兩岸論述,堅持九二共識、一中各表ㄧ定要連在一起使用,不能分開。媒體報導國民黨人士為吳敦義解釋,堅持使用一中各表,是表達不向中國大陸投降。這段話正道出了吳敦義非常缺乏兩岸幕僚的困窘,吳敦義幕僚對於九二共識、一中各表胡亂曲解,吳敦義宣稱要領導國民黨重返執政,但是連一個使用多年的九二共識、一中各表都搞錯了,真不知道他要如何說服台灣人民,國民黨有能力處理兩岸問題。
九二共識大致可說起源於1992年兩岸香港會談,但其實這場會談沒有達成任何具體的意見,可是參與會談的我方人士大多有個相差不太大的看法,簡單地說,就是對於一個中國有共識,但對共識的內涵,沒有共識。九二共識起初只在台灣方面使用,大陸是到了2005年,國民黨主席連戰訪問中國大陸,與當時中共總書記胡錦濤會面後,大陸官方才開始在公文書出現九二共識名稱。大陸的看法是,海峽兩岸都堅持一個中國的原則,努力謀求國家統一。但在海峽兩岸事務性商談中,不涉及一個中國的政治涵義。
至於台灣認同九二共識的人,以馬英九的說法為例,馬英九當年連任國民黨主席時,中共總書記習近平致電祝賀,馬英九回電時,提到九二共識的內容為,1992年,海峽兩岸達成各自以口頭聲明方式,表達堅持一個中國原則的共識 。
如果要討論九二共識到底是什麼東西,各家各派,都有許多長長短短的看法,但是民進黨,當然不承認有這個東西存在,因為涉及一個中國的任何主張,信仰台灣獨立的民進黨都不承認。
儘管九二共識很難用三言兩語說清楚,馬英九堅持使用九二共識、一中各表,馬英九是為表達雙方各有看法,我方也堅持自己的看法。
然而九二共識正因為它的模糊,產生了兩岸可以在這個基礎上繼續對話,發展交流,而不必細究九二共識究竟是什麼?若真要討論到底,九二共識多少涉及了一個中國的問題。
兩岸在一個中國方面的論爭,從1949年以來雙方在國際社會的攻防,就處在一個互相否認對方存在的敵對態度,各自主張自己唯一代表一個中國,各自也都不接受兩個中國的主張。九二共識的某些用處,就在於如果找不到更好的方法,這個概念可使兩岸互不否認對方的地位,擱置爭議,求同存異。讓雙方可以展開對話與談判,化解歧見。
簡單地說,九二共識、一中各表,完全不是吳敦義幕僚所講的那樣,是向中共表達不投降的態度。九二共識根本與投降或者兩岸誰對誰屈服,沒有任何的關係。吳敦義的幕僚把九二共識、一中各表胡亂解釋,如果這種問題不趕快解決,吳敦義不把這樣的幕僚換掉,國民黨內如果充斥這種低水平的幕僚,不懂裝懂,恐怕會誤了國民黨與大陸溝通交流的大事。國民黨會有這樣的幕僚代表吳敦義對外發言,也顯示吳敦義缺乏足夠水準的兩岸幕僚。
這位國民黨幕僚可以把九二共識、一中各表曲解為是不向中共投降,顯示他對於兩岸談判毫無認識,九二共識會牽涉到一個中國,自然也指涉兩岸統一的問題。兩岸若要談判統一,不存在著誰統誰,或者誰向誰投降的問題,這是必須經過雙方的平等地位的政治談判,逐步堆疊互信與共識,才有可能在未來讓兩岸統一水到渠成。可是在談判統一之前,兩岸的許多交流,必須在擱置爭議,求同存異下,才能夠持續進行。
但是,眼前的困難是,兩岸情勢在2016年國民黨在大選潰敗後,在國會成為少數黨,中央也沒有執政權,主張台獨的民進黨不願意接受九二共識,造成兩岸關係的停滯,民進黨不接受九二共識,並不單是因為他們認為這是不存在的,真正的原因是九二共識,就是一個中國,這是台獨所反對的主張。對於九二共識、一中各表,因為挑明了一中,台獨更不可能接受這個主張,對於台獨來說,一中無法接受,後面的各表根本就無關緊要。那麼,此時此刻,吳敦義又高舉九二共識、一中各表,能夠說服絕大多數台灣人嗎?
吳敦義如果要帶領國民黨重返執政,不能夠只是把過去的舊名詞又拿來照抄一遍,以為這樣就可以回到過去的狀況,兩岸的情勢已經隨著民進黨否定九二共識,有了新的改變,吳敦義就算重提九二共識、一中各表,大陸當局是否還會與過去一樣照單全收呢?這個問題值得我們細細推敲,一中各表這四個字,大陸方面是從來不使用的,因為這是語意不清的四個字,九二共識已經是模糊的東西了,後面又加上一樣模糊的四個字,豈不更亂,但是大陸方面基於互動的必要與營造善意氣氛,沒有挑明反對台灣使用一中各表,但也沒有表示接受。
兩岸方面其實都可以感受到九二共識,或者九二共識、一中各表,大概是講些什麼,但又很難字字推敲地,講出個所以然來,大方向上當然是一個中國,可是這要用許多文句與段落來闡述,才不會彼此產生誤解。一中各表不是那麼簡單地四個字,是有很複雜的意義。2016年大選的失敗,至少某方面讓我們不禁懷疑,馬英九高舉了八年的九二共識、一中各表,好像對台灣民眾用途不大,台灣選民不相信這個東西。若長久以往下去,一中各表在台灣就取代了九二共識,對大陸而言,是堅持一個中國,但是台灣卻成了有兩個中國的表述。國民黨過去的用法是,一個中國內涵有不同看法,如果不詳加敘明,兩岸對於一個中國不同看法,就有可能簡化成台灣主張兩個中國的看法,這對北京來說,肯定無法接受。
吳敦義接任國民黨主席後,據傳國民黨的新政綱當中,加入了反對台獨的字眼,原因不外吳敦義的統獨傾向不明,用這個明確的字眼,向北京傳達吳敦義的基本立場不是台獨。不過,這個用途不大,大陸對台灣的政治動態向來是聽其言,觀其行,吳敦義領導下的國民黨,可以在兩岸關係能有多少著墨的地方,在國民黨失去國會多數後,其實相當有限,吳敦義充其量只能表達對民進黨兩岸政策的不認同,很難開創新局,連戰在2005年的破冰之旅,那是前無古人之舉,其他後任的黨主席訪問大陸,都不可能有這樣的歷史效果。吳敦義希望在政綱列出反台獨,而不能有更進一步兩岸對話的行動之下,就可以化解他的兩岸路線不明確的疑慮,未免太過天真。
國民黨要重返執政,按照台灣現行的制度,只能透過選舉方式。吳敦義重新高舉馬英九用過八年,而台灣民眾不買帳的八個字,希望當成他的兩岸關係主要論述,可是兩岸的情況早就改變了,大陸也深切體認到台灣內部情勢的詭譎,對於本來就不公開認同的一中各表,也已經要求大陸媒體不可以使用一中各表這四個字。
吳敦義以為緊抱著九二共識、一中各表,國民黨就可以有別於民進黨,會比民進黨有更好的辦法處理兩岸關係,其實是根本沒有弄清楚兩岸之間到底現在發生了什麼變化。吳敦義在提出有關兩岸的國民黨新政綱之前,沒有在兩岸情勢方面進行周延與完整的論述,只是拿掉他不喜歡的前任主席洪秀柱的某些主張,包括深化九二共識、兩岸和平協議等等,然後列出九二共識、一中各表,反台獨等字眼,這完全是拼拼湊湊的做法。
吳敦義缺乏理解的是,深化九二共識與和平協議,都是有指向性的政綱,代表國民黨要往某個方向前進,不論你是否認同,這是洪秀柱認為國民黨應該前進的方向。但是現在換成九二共識、一中各表,方向感不見了,動態沒有了,成了一個靜態的名詞,如果說是退回到馬英九時代的兩岸主張,那麼這八個字在2016年大選結果,就顯示台灣選民不買單,不相信這個主張。
至於國民黨高舉反台獨,這到底是如何反呢?反對台灣獨立的具體行動與論述,究竟又是什麼?新黨也反對台獨,可是新黨已不容易在台灣選舉取勝。國民黨反對台獨,與新黨反對台獨,又有何不同?吳敦義的國民黨政綱反台獨,所著眼無非希望能讓大陸多些善意,馬英九執政八年,都不肯修改充滿台獨歷史的教材,不願意為反台獨提出具體努力,那麼北京為何要相信在野的吳敦義真的會以行動反台獨。吳敦義的兩岸論述,粗糙不堪,這種品質的國民黨政綱,讓人擔心吳敦義如何有能力帶領國民黨重返執政。

中共堅決反對分裂國土對台不存有幻想|高靖

文/高靖

慶祝中國人民解放軍建軍90周年,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8月1日在北京人民大會堂發表談話。習近平提出六個任何,他說,絕不允許任何人、任何組織、任何政黨,在任何時候、以任何形式,把任何一塊中國領土從中國分裂出去。這番強硬的反對領土分裂的談話,當然讓主張台灣獨立的民進黨政府聽了之後,如坐針氈。
習近平的談話,是針對解放軍的紀念活動,又逢中共即將舉行19大,當然要方方面面顧及。與軍方有關的活動,觸及中國領土完整的主權議題,自然不能夠太柔和,要把軍隊的基本立場表達出來。另一方面,台灣的蔡英文總統引以為傲的天然獨,加上民進黨政府ㄧ連串去中國化的政治操作,習近平免不了要釋放訊息,提醒台灣島內,大陸反對分裂國土,不是口頭隨便說說,是有力量的。另一方面,也是藉著這個重大活動,向國際社會表明,兩岸問題是中國內部問題,因為國土分裂是一國內政問題,不容許外人插手。
當然,這些話也可以解讀為針對釣魚台、南海、西藏、新疆等地區。因為藏獨、疆獨問題一樣是中國大陸內部的重要維穩問題,南海有美國步步進逼,釣魚台則在美日合作下,要改變現狀,就可能要升高緊張。
習近平這次紀念八一建軍,罕見地在內蒙古的朱日和舉行大閱兵,接著發表反對六個任何的強硬談話,這六個任何,分別是絕不允許任何人、任何組織、任何政黨,在任何時候、以任何形式,把任何一塊中國領土從中國分裂出去。這段維持國家領土主權完整的堅決談話,除了激勵人民解放軍的士氣,更是用來團結大陸人民的重要議題,求得社會的穩定。
相較於10年前,當時的國家主席胡锦涛紀念八一建軍80周年的談話,習近平反對國土分裂的談話,立場強硬許多。胡錦濤當時發表談話說,80年来,在中国共產黨領導下,人民解放軍高舉黨的旗幟,高舉人民的旗幟,牢記使命,英勇奮戰,為中國人民解放事業,為我國社會主義建設何改革事業,為捍衛國家主權、安全、領土完整,建立了不可磨滅的歷史功勳。
胡锦涛表示,我們的人民軍隊,全面履行保衛祖國、保衛人民和平勞動的根本職能,英勇捍衛新生的人民政權,勝利進行抗美援朝戰爭和多次邊境自衛防禦作戰,嚴密守衛祖國的萬里邊防和遼闊海疆,依法履行香港、澳門防務職責,有效震慑和打擊危害國家安全和统一的各種分裂、破壞活動,為國家發展繁榮提供了可靠安全保障。
習近平的談話顯然比起10年前胡錦濤的談話,在態度與用語上要更強硬許多。胡錦濤只提到了解放軍有效震慑和打擊危害國家安全和统一的各種分裂、破壞活動。為捍衛國家主權、安全、領土完整,建立了不可磨滅的歷史功勳。2007年當時還是陳水扁在台灣執政,但是陳水扁因為貪腐嚴重,正遭逢紅衫軍倒扁運動的重大政治壓力,在台灣成了眾矢之的,代表國民黨的馬英九。聲勢正起,台灣內外情況與2017年相差很大,台獨並沒有受到大多數人認可,或許胡錦濤盱衡兩岸情勢,僅提及解放軍打擊危害國家統一的各種分裂、破壞活動,而沒有像習近平一般,具體點名任何人、組織、政黨把任何中國領土在任何時間,以任何形式分裂出去。
2017年的現在,民進黨變本加厲在台灣鼓吹台獨,國民黨也將由反對統一的吳敦義接任黨主席,台灣島內情勢在北京眼裡看來,可能已經比2007年當時更加惡化。相對地,兩岸在軍事實力上面的消長,落差更大了,共軍能力大幅提高,已能穿越太平洋第一島鏈,航行自如,航母遼寧艦南下香港,轟六繞行巴士海峽進入太平洋,在繞行台灣一圈後,回到大陸。蔡英文不甘示弱,選在習近平紀念八一建軍不久前,在7月28日跑台南空軍基地,慰勉升空監控大陸轟六機的經國號戰機飛行員,同時發表針對大陸的談話,接著習近平30日主持朱日和大閱兵,8月 1日就發表針對國土分裂的強硬談話。
兩岸你來我往,處處交鋒。蔡英文在台南公開演說表示,今天我們來到臺南,要為致力於戰訓整備的443聯隊弟兄姊妹加油打氣,另外還有一個重要的目的,就是要讓全體國人同胞,跟我一起來見證,中華民國空軍最精銳的戰力及保家衛國的信心。這段時間,中共解放軍在台灣周邊海、空域的頻繁活動,國軍不但能全程掌握,也有適當的因應作為。在台南空軍基地的443聯隊全體同仁,為了捍衛領空,擔負起重大的責任,並且也都能成功地達成任務,證明443聯隊確實是一支國軍的精銳部隊。
蔡英文說,剛才空軍司令沈一鳴在警戒室進行五分鐘緊急起飛的抽測,我們都看到了,443聯隊的飛行員和地勤人員,都能夠在急迫的情況下,有條不紊地完成緊急升空,來應付即刻的威脅。今天驗證的成功,正是告訴國人,捍衛領空,捨我其誰。每一天,所有的國軍弟兄姊妹,都像443聯隊一樣,維持著高強度的訓練和戰備。每一天,所有的國軍弟兄姊妹,也都像443聯隊一樣,嚴密掌握敵情,確保國家安全。這就是國軍的每一天。隨時做好萬全準備,為中華民國生存發展而戰,為台澎金馬百姓安全福祉而戰。守國護土,捍衛自由民主價值,是我們的責任,她要在這裡,對國軍同仁的努力,表達最深摯的感謝。
當民進黨政府不停地推動去中國化,鼓吹台獨的同時,蔡英文卻說為中華民國生存發展而戰,好像現在中華民國存在最大的威脅,是北京,而不是主張台獨,否定中華民國地位的民進黨政府。蔡英文所說,與她領導的政府所為,是完全矛盾的。蔡英文到空軍視察,表面上是對於空軍飛行員的激勵士氣行為,但這其實是在解放軍機艦出海繞台之際,一種針鋒相對不示弱的強硬態度,但是台灣能夠運用的資源太少,蔡英文只能到機場,看看戰鬥機緊急起飛的演練,用間接的方式表達與大陸的對抗。
曾經是代表中國的中華民國政府,現在在台灣由民進黨執政,但是民進黨從創黨之始,絕大部份成員就不承認中華民國的地位,所信仰與主張都是要建立新而獨立的國家,只是礙於國際壓力,不能夠宣布台灣獨立,但是民進黨政府對於去除台灣的中國因素,也就是去中國化的政治操作,那是無日無夜不在推行,要讓中華民國名存實亡,即使共軍沒有襲台,中華民國其實也差不多只剩這個名義,其過去來自中國的各種精神與文化,早被民進黨去中國化移除。
習近平在蔡英文談話之後,堅決地表達了反對國土分裂的強硬態度。不只是回應了台灣經由民進黨政府鼓吹高漲的台獨浪潮。另一方面,兩岸在2008年到2016年的八年間,其實具體地簽署了許多的協議,促進兩岸和平與穩定交流,但是這些過去堆疊的善意,習近平也許在是因為解放軍的場合,沒有針對性地提到台灣問題,自然略去這些兩岸已有的交流架構。
或也可以認為,習近平已不須具體提及台灣問題,台灣問題的基本立場,從六個任何的強硬態度充分展現出來。無論台灣的情況如何改變,北京的立場,就是這六個任何的綜合。換言之,北京目前對於即將由吳敦義接任黨主席的國民黨,在促進兩岸統一方面,也沒有太高的寄望,不存在任何的幻想,採取了強硬基本立場表達的論述,是最直接明瞭的方式。
解放軍的八一建軍紀念,其來由是1927年當時,中國南北分裂,各地軍閥割據,國民黨經由國共合作,接受蘇聯援助,發動北伐,已經逐步發展成中國內部最大的政治勢力,但是國民黨在北伐過程中進行清黨,剷除國民黨內的共黨勢力,之後中共才在南昌起義,國民黨政府稱為南昌暴動。隨後而來二十多年的國共鬥爭,最後在國共內戰雙方犧牲慘重下,國府敗走台灣,中共在北京建立新政府。回首當時,解放軍是在非死即生的戰鬥中成長茁壯,1927年8月1日中共在南昌舉事,造國民黨政權的反,90年後紀念這起事件,無非提醒大家建軍的初衷,追求革命理想的實踐。
以當時國共雙方的實力而言,中共當局毫無競爭本錢,卻仍能從苟延殘喘,到雙方決生死,日後紀念這件歷史事件,無非是提醒今日的人們,要更有信心面對變局,吳敦義雖然大學讀的是歷史,不知道是否感受到中共紀念建軍所傳出的弦外之音,即國民黨也是不能夠受到信任的了。
2005年連戰領導的國民黨,與胡錦濤彼此仍可以兄弟待之,那是連戰對於國家統一表達的認同,今日國民黨由公開反對統一的吳敦義領導,習近平紀念建軍90周年,透過講話,表達了對民進黨分裂國土的不容忍態度,也讓大家重新憶起過去國民黨的壓迫。如果大陸真的對台灣的兩大黨不存有幻想,那麼兩岸的未來將更為嚴峻,因為過去柔軟的讓利措施,換來的只是台灣人的嘲諷,朱日和大閱兵也許不一定針對台獨,但卻是表達了狹路相逢勇者勝的堅決態度,在台灣推動台獨與反對統一的所有政治勢力,是否都已經準備好面對這種堅決態度呢?因為這可能代表了維護領土完整,不計一切代價犧牲,台灣能夠承受這樣的重壓嗎?

國民黨放棄國家統一才是大問題|高靖

文/高靖
對於台灣逐漸朝向台灣獨立的方向發展,民進黨的台獨黨綱固然是一個主要原因,國民黨其實才是開啟了這一切去中國化的主要推手,脫離中國歷史,要從中國獨立出來。1988年1月蔣經國總統病逝後,副總統李登輝繼位,成了第一位台籍總統。李登輝利用國民黨內部的爭權奪利,鞏固了他的領導後,大談台灣人的悲情,為台灣自中國分離出來,解除了政治上的禁忌。
李登輝之後的歷任國民黨主席當中,只有連戰勇於邁開政治步伐,在2005年展開了兩岸破冰之旅,將兩岸關係帶到了新階段。吳伯雄只是過渡時期的主席,並沒有為國民黨留下重要論述,其他諸如馬英九、朱立倫、吳敦義,都缺乏連戰面對兩岸的歷史關口,所展現的恢弘氣魄與氣度。他們甚至不敢公開面對挑戰台獨主張,多用閃躲與迴避的政治語言,對台獨採取攏絡態度,重用台獨人士,只有洪秀柱提出的和平政綱,有著立基於連戰破冰之旅的基礎上,往前邁進的政治抉擇。
洪秀柱的失敗,主要是人和問題,而非政治問題,連戰敢於在民進黨執政時期,打破1949年來的僵局,以國民黨主席身分訪問大陸,這樣的作法豈不比洪秀柱口頭主張和平政綱更為前進,連戰在國民黨內是政通人和的領袖,與洪秀柱不同,洪沒有連戰的群眾基礎,即使洪秀柱的論述並無大問題,但因為黨內人和問題,對於洪秀柱的政治鬥爭,不過是黨內奪權的先聲。面對台灣去中國化的現象,絕大多數國民黨領袖,都不曾努力遏止,甚至像馬英九執政時,還允許這種情況繼續下去。
回到1988年李登輝繼位之初,當時國民黨內老派人士,包括宋美齡等,對於李登輝接任總統是憲法規定,並無質疑,但對於李登輝接任國民黨黨主席,則是多所疑慮。李登輝深知若不能控制國民黨,就不可能控制政權機構,李登輝運用國民黨內的權力鬥爭,拉攏各方各派,確保他接任黨主席,進而控制政府。
當時的參謀總長郝柏村在日記寫著,李登輝是循蔣經國路線,我們應該支持。李登輝是繼承孫中山、蔣中正、蔣經國一貫的國民革命發展。郝柏村在自己日記當中,留下對李登輝如此諂媚的評價,也許是被李登輝迷惑,也許是真心相信李登輝,郝柏村一路受李登輝重用,直到被拔擢為行政院長後,才發現自己被利用了,自此與李登輝決裂,但當時李登輝已經掌握黨內主導,推動修憲,推動國會改選,將國民黨內勢力重新洗牌,國民黨變成了以本土勢力為主的政黨,大量打壓排擠外省背景的國民黨政治人物。
李登輝繼位之初,國民黨內有不同聲音,郝柏村這樣的有力人士,選擇支持李登輝,而沒有站在反對的一方,無非是被權位所迷惑,一路從國防部長當到行政院長,許多蔣經國時代的重量級國民黨人士,都是這樣被李登輝運用,拉攏為鞏固領導的勢力。初期,李登輝仍推動國統綱領、國統會等措施,外人皆以為蔣經國死後,老國民黨時代逝去,新的國民黨領導人可以開始打開兩岸幾十年來的僵局,殊不知李登輝是包藏禍心,1995年推動總統直選,1996年總統民選,李登輝成為第一任民選總統後,開始展現他的陰謀,兩國論的出現,就是李登輝正式掀開了他的底牌,可是當時國民黨內沒有任何人反對過李登輝的論述,都是唯唯諾諾,奉承李登輝。
李登輝就任總統初期,與日本作家司馬遼太郎的一次訪談,大談台灣人的悲哀,其實已經透露了李登輝的某些政治意識形態,並不是郝柏村所認為的那樣,郝柏村追隨蔣中正、蔣經國多年,都會被李登輝蒙蔽,更何況其他國民黨人士。李登輝當時對司馬遼太郎談到,「現在鄉土教育增加了。我要國民小學教育裏多加些台灣歷史、台灣地理,以及自己的根等等課程。過去不教台灣的事而儘是教些大陸的事,真是荒謬的教育。」
訪談中,李登輝說,「這之前為止掌握台灣權力的,全都是外來政權。”最近我已不在乎如此說,就算是國民黨也是外來政權呀。只是來統治台灣人的一個黨罷了,所以有必要將它變成台灣人的國民黨。」
李登輝是在台灣的日據時代出生,1945年日本戰敗,他的身分一夕之間從日本人轉換為中國人,中國政府又因為國共內戰跑來了台灣,他對於身分認同與台灣的歸屬,因為他特殊的人生經驗,自然有他個人的看法,外人可以同情理解,但是只強調台灣人的悲哀,卻無視於台灣與中國的歷史關係,只強調台灣人自己統治自己,而忽略了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的事實。李登輝從政治勢力的洗牌,排擠外省菁英,到教材的更新,淡化兩岸的歷史淵源,只談台灣,這都是為台灣分離出中國開了一扇門,李登輝才是台灣去中國化的第一人。
2000年,民進黨第一次執政,陳水扁八年的去中國化政治運動,引發不少爭議,馬英九在2008年到2016年的八年執政期間,也沒有努力修補李登輝、陳水扁20年來的去中國化運動所造成的傷害,對於許多學術界、文化界的憂心,馬英九置若罔聞,馬英九只是利用九二共識這個口號,拉近了兩岸關係,可是對於台灣島內在思想與政治勢力上慢慢形成的質的變化,馬英九不僅不努力改變,還一昧配合拉攏民進黨,重用台獨人士。馬英九所思所為,只是想要穩定他的統治,而不是像連戰那樣,要在兩岸的歷史上跨一大步,推動質的改變。
民進黨要去中國化,並不意外,但是國民黨執政仍然讓去中國化存在著,豈非助紂為虐。譬如紀念抗戰勝利,馬英九就無心紀念,政府沒有編列任何紀念抗戰的預算,等到郝柏村等人出面疾呼,大陸提高紀念抗戰勝利的規格後,馬英九才不情不願地,由國防部舉行內部的紀念儀式,這項活動並沒有全面對一般社會大眾公開,這樣的紀念活動就成了關起門來的一場鬧劇,在台灣社會也沒有引起重視,因為李扁的去中國化,早就讓台灣人忘記了中國軍民這場戰爭的重大犧牲,才換取了台灣能夠擺脫殖民統治的地位。
如今蔡英文執政,對於去中國化自然是延續著李扁時代的路線,從歷史與文化等方面,要在政治意識形態與歷史記憶上面,強化台灣自中國脫離出來,台灣不屬於中國,否定自己是中國人的身分。蔡英文口中的天然獨,是李扁去中國化20年後的成果,這個天然獨一旦將來成為台灣的政治主流,兩岸兵戎相見將不可免,但是蔡英文並不以為懼,仍然繼續往前推進。蔡英文大幅刪減退休軍公教人員的待遇,無非是在這些人多半是外省族群背景,打壓這些人,被描繪成是爭取正義,強化了台灣人過去被國民黨政府壓迫的論述。
國民黨在台灣是第一大黨,如果要對抗去中國化的逆流,只有國民黨挺身才有可能,但是開啟去中國化大門的,卻也是早先的國民黨政府的李登輝總統,後來的國民黨政府馬英九總統,也沒有改變這個逆流,現在即將接任國民黨主席的吳敦義,在經過一連串的鬥爭與抹黑前任國民黨主席洪秀柱後,成功拿下黨主席寶座,但是吳敦義一樣沒有意願改變去中國化的逆流,吳敦義所思所想只是鞏固他的領導,所以拉攏外省背景的郝龍斌擔任副主席,讓洪秀柱時代的黃復興黨部主委金恩慶,繼續擔任主委,吳敦義知道黃復興黨部對於他是否有台獨傾向,是有很深的疑慮,只好藉著金恩慶,希望穩定局面即可,並不是真正在他的政治立場上有誠實的表態。
2017年4月,吳敦義曾經在接受訪問時,對於國民黨應否表態國家統一立場,他說,沒有必要。理由是談統不切實際,談獨也不可能,唯有和平最好。吳敦義接著說如果想要被統,只要到福州、上海去住,就可以實現,何必拖累2300萬同胞。
吳敦義的這番談話,充分顯示了他對於國家統一的負面評價,甚至是曲解國家統一的政治目標。吳敦義口中的統一,說是「被統」,要統派去大陸住。吳敦義的被統,就是一種扭曲兩岸政治談判的詭辯。
即使是李登輝時代的國統綱領也是區分近、中、遠程三個階段,統一問題是要經過談判而來,當然最壞的情況是大陸以軍事力量統一台灣,那就是吳敦義口中的被統了,但透過兩岸談判謀求兩岸統一的機會,這就不能論述為被統了,吳敦義只是亂扯瞎說。吳敦義這番談話,只遷就台灣的選舉政治現實,吳敦義只顧慮選舉現實,忘了他將要領導的黨,叫做中國國民黨,這種只顧眼前利益,而沒有歷史願景的領導者,又怎麼可能擋下台灣去中國化的逆流,吳敦義與馬英九一樣,只想要選舉利益,並不想為導正歷史逆流,進行任何的努力。
我們再看看吳敦義即將推出的國民黨政策綱領草案,最近公開的部分內容,兩岸政策以2005年連胡五項願景,兩岸和平發展,九二共識、一中各表為主。吳敦義主導的兩岸政策綱領,主張增進兩岸互信,追求台灣穩定。吳敦義提出的兩岸政綱內容為,以維護中華民國憲法架構下,維持台海穩定現狀,在九二共識、一中各表的政治基礎上,推動兩岸交流,積極弘揚中華文化,相互尊重與包容,促進兩岸永續發展,以追求台海和平穩定。
吳敦義雖然高舉連胡五項願景,但是吳敦義先前扭曲醜化國家統一的訪問,已經明確地表明他與連戰在兩岸的政治立場截然不同,這時又提出連胡五項願景,就只是表面文章。如果國民黨不需要突出國家統一的立場,那麼國民黨又如何標榜他們處理兩岸事務的能力,究竟哪方面比主張台獨的民進黨政府高明?九二共識、一中各表,那是對岸認為台灣仍信守一中下的情況,才有的情況,各表這個詞,是北京不公開挑戰,一旦台灣否定九二共識,北京自然不默許一中各表的用法,吳敦義此時重提一中各表,若不是不懂兩岸關係的變化,就是提不出新觀點,只好拿過時的東西應付台灣的選舉政治現實。
去中國化,台灣自中國分離出來,這是兩岸之間已經發生的大危機。吳敦義領導下的國民黨,是一個不統的國民黨,與馬英九時期一樣,一個不統的國民黨,與一個台獨的民進黨,兩者差別其實不太大了。因為北京早晚要意識到,不統,是為台獨的選項,建立思想基礎,去中國化始自國民黨的李登輝,由民進黨執政而強化,其他的馬英九、吳敦義、朱立倫都沒有努力扭轉去中國化的逆流,若說今日台灣最大的政治問題,並不是民進黨主張台灣獨立,而應該是國民黨放棄國家統一。

共軍機艦出海繞台在展示能力不需過度解讀|高靖

文/高靖
航行自由,其實是一個國家實力的展現,美軍飛機與軍艦,在南海海域來來去去,北京雖不高興美軍在西沙鄰近跑來跑去,但也無計可施,因為美軍並未侵犯中國領海主權。遠離母港,到了遠方,告訴對方當地非你一人所能控制,就是一種力量展現。這幾年來,大陸軍機與軍艦,也有能力穿越太平洋的第一島鏈,美國沒有吭聲,除了釣魚台爭議外,美國沒有表示任何異議,只有一旁的台灣如坐針氈,民進黨政府不知如何因應,只好透過發布空中監控照片,安撫人心。

民進黨政府的心虛,是因為他們主張台灣獨立,害怕大陸反台獨的政治壓力,對於大陸軍方的一舉一動,自然是小心翼翼,但是兩岸實力消長,台灣毫無抵擋共軍越過第一島鏈的能力,只能運用媒體營造恐慌,以間接的方式營造對中國大陸的仇恨意識。其實這些大陸的軍艦與軍機,他們的航行與飛行任務,都不是直接針對台灣,主要的目的,還是向東亞,乃至世界,展現大陸的實力,讓日本、台灣等地知道,他們有能力在第一島鏈外行動,這是航行自由。

台灣刻意無視於這個航行自由的表達,只想營造大陸的軍事威脅恐慌,因為這樣有利於民進黨的選舉操作。大陸對自由航行的落實,是力量的展現,沒有危害到任何一個地區或者國家,否則美國為何沒有有任何公開批評,因為美國的軍隊,在全球都在作同樣的事情,以航行自由之名,打破當地的許多政治或軍事限制,爭取行動自由,大陸機艦的任務表現,不過是重複美國幾十年作過的事情。

這幾年美國軍艦或者軍機,經常在南海海域活動,但多在西沙鄰近,西沙群島的主權爭議,有中國大陸與越南,美軍的舉動,是在爭取自由航行,是以無害通過為姿態,在當地來來去去,目的在挑戰中國對西沙群島各島礁領海的主權主張,因為沒有侵入中國大陸主張的領海範圍,北京雖不滿,除了派機艦就近監控外,別無他法。

美軍的航行自由,是為了美國的全球戰略服務,是當其他國家對航行自由有所限制時,美軍就會以軍艦或軍機到當地,展示美國不接受某些國家的主張或限制,這已成為美軍的例行任務,確保航行自由,美軍才能夠便利地根據美國的戰略意圖,投射美國龐大的軍事力量。

美國主張的航行自由,不斷宣傳各國要遵守聯合國海洋法公約,但是美國國會從來沒有通過這項國際公約,美國政府自己都不採行這項國際公約,卻強迫其他國家要遵行聯合國海洋公約,這就是國際強權的表現,美國政府不受海洋公約限制,美軍的所有自由航行的行動,卻都是要強迫其他國家接受這個標準。

美軍除了用力量落實航行自由,在冷戰時期,美國畫設防空識別區,這是用來協助美軍的軍事控制。以台灣而言,台灣的防空識別區是五邊形,這個特殊形狀,是讓美軍快速通過那個特別削去的角落,而不必引起台灣的注意。防空識別區沒有任何國際法的意義,它就是美國對全球力量支配下的產物。這是比領空還要更寬廣的範圍,當不明機艦進入這個領域時,基於防衛的需要,就要派出飛機與軍艦前往監控,過去所謂的不明機艦,主要還是針對共產圈的軍隊。

最近有中國大陸的轟六轟炸機多次經過台灣的防空識別區,繞行台灣外圍後,返回大陸,這是共軍在進行遠海長航訓練活動。另外航母遼寧軍艦繞行台灣周邊,到香港訪問,也屬於航行訓練。過去冷戰時期,共軍能力有限,沒有穿越太平洋第一島鏈的能力,現在大陸共軍軍機與軍艦的航行能力,與過去相較之下,有長足的進步,共軍把活動範圍突破第一島鏈,那是很自然的表現,對於周邊的日本與台灣,在沒有被侵犯領空與領海之下,也只能注意共軍的行動。

大陸方面其實是有所控制的,譬如釣魚台海域只有公務船去,軍艦與軍機不會直接闖入,這是一種鬥而不破的姿態,以公務船挑戰日本對釣魚台主權的主張,表達北京有不同的看法,但是這個鬥力的過程中,若是軍機與軍艦進入,那就會升高雙方衝突的層次,北京尚無必要為了釣魚台主權,鬧到與日本劍拔弩張,不可收拾。但是北京一連串的舉動,也是向美方展示北京有能力採取行動。

冷戰期間,蘇聯軍機就經常出現在日本周邊,南下經過台灣到越南,所在多有,蘇聯軍艦經過台海周邊,都是有過的。排除台灣視為盟友的美軍,俄羅斯與大陸機艦經過台灣周邊,這些都是一國實力的展現,還不需要上綱到解讀為敵意的升高。但是北京對於台灣而言,尤其是主張台灣獨立的民進黨政府,自然要更加注意北京逐漸提高的軍事力量,當共軍擁有充分的航行自由,也就表示共軍的戰術活動更有彈性,這將使民進黨推動台灣獨立,出現不確定的因素,因為在共軍提高軍事能力下,可以阻擋美軍來援,台獨缺乏外國軍事援助,是不可能辦到的,只有台獨才會對共軍的軍事能力感到迫切的壓力。

台灣的陸委會對共軍落實航行自由的行動,進行了政治解讀,陸委會認為,亞太區域情勢複雜敏感,不論中國大陸軍事演習的目的為何,陸委會均認為中共解放軍不應藉由機艦巡航升高地區緊張態勢。中國大陸長期以來不放棄對臺用武,對台針對性軍事作為及威脅,嚴重破壞兩岸關係發展及區域情勢穩定,威脅臺灣人民生命財產安全,這絕非兩岸和平穩定發展的常態。面對中共當局一再威迫挑釁,我們有堅定的自我防衛決心與意志,呼籲陸方應自我克制,勿升高臺海緊張情勢。

陸委會的說法,證明了民進黨政府刻意把單純的航行自由行動,擴大解讀為兩岸情勢的升高,這無非是用來恐嚇台灣人民,藉以鞏固台獨的論述。兩岸情勢從民進黨去年執政以來,其實是冷對峙,大陸對台交流縮減,但台灣當局也對大陸人士來台,給予許多不合理限制,兩岸交流的降溫,並不只是大陸單方面的問題,台灣也在主動縮限,但表面上不聲張,把責任全部推給北京方面,這是民進黨政府狡猾的地方。

共軍軍事能力的提高,對於兩岸而言,台灣當然會感到威脅,但是並不是每一項共軍的行動,一定是針對台灣而來,共軍戰機連續出海,繞台飛行,共軍軍艦來到台海周邊,這些行動有兩個意義,主要的意義仍是共軍要展現他們活動的能力,他們的行動自由,不會受到其他國家的阻礙,共軍沒有侵犯任何周邊國家領空,這樣的情況,連美方也不便多所批評,因為美軍也是經常在大陸周邊活動,偵察監控大陸,如果共軍不該出海,那麼美軍的行動又如何自圓其說?

其次的意義,是間接與台灣有關,當共軍行動自由保持更大的彈性,將來台灣政治情況有變,台灣的軍事反應彈性空間就減少了,過去認為共軍無法觸及的太平洋海面,情況已經改變。其實早在共軍1990年代獲得蘇愷戰機與發展地對地導彈後,共軍的打擊能力已經涵蓋全台,但是這些力量不足以支撐對台獨勢力的壓制,如今共軍用慢速機編隊,用剛剛組成的航母部隊,繞行台海周邊,已經顯示共軍行動能力提升到了另一個層次。

對於軍事行動的解讀,重要的是動機,若誤判動機,就可能造成一些無法預期的後果。共軍最近繞台的行動,其直接的意義,仍以爭取航行自由為主,並不在威脅台灣,但是間接造成台灣的政治壓力,可是這種政治壓力是只有主張台獨的民進黨政府才會覺得是威脅。若台北與北京保持持續的政治對話,堆疊善意與信任,進而能有軍事互信機制的建立,那麼這類行動的出現,就不會有任何的誤解與誤判。然而,民進黨政府沒有能力建構這樣的兩岸關係。

當然,北京對於統一問題有其自身的急迫,在李登輝執政時代,對台灣總統直選有飛彈試射,對兩國論有文攻武嚇,陳水扁執政時,北京提出了反分裂法,只有在馬英九時代,維持了八年的穩定對話。但是大陸在李扁蔡三人執政時期的這些行動,政治姿態遠高於軍事威脅。兩岸問題的根本仍在政治,若以軍事力量的高下,台灣僅有有限的防衛能力,兩岸若鬧到魚死網破,對台灣絕對不利,政治解決才是謀求長治久安之道。陸委會刻意把共軍行動,馬上升高為對台的威嚇,陸委會不能面對自己政府的台灣獨立運動造成的威脅,僅片面要求對岸克制,如果陸委會如此思考,可以想見國安會大約也是這樣,當台灣堅持走台灣獨立運動的政治路線,而不願面對現實,反思務實的政治手段謀求和平,那麼台灣將永無寧日,當北京耐性達到臨界點時,台灣的危機就將到來。

台灣當前的政治困局與反思|王冠璽

文/王冠璽 浙江大學光華法學院 教授 博士生導師
近日巴拿馬與大陸建交,同時與台灣斷交,這對民進黨政府而言,無疑是外交上的再一次挫敗。蔡英文就此發表了措辭激烈的談話:「…北京當局一貫操弄‘一個中國’原則,…,威脅台灣人民的生存權利。…此時此刻,‘一致對外’是我們唯一的選擇,也是我們彰顯國家主權最有力的方式。我們絕不樂見,因為北京當局錯誤的思維、和挑釁,就讓兩岸關係從和平走向對抗。…我要在此正告北京當局,為了維持兩岸和平穩定,台灣已經善盡一切責任,但北京這樣的做法,已經衝擊了兩岸穩定的現狀,台灣人民無法接受,我們決不會坐視國家的利益一再受 到威脅與挑戰。…我可以代表2300萬台灣人民說:我們絕不會在威脅下妥協讓步!…更大的挑戰,只會帶來更堅定的意志。台灣人民的信心,不該也不會被輕易擊倒,我們會屹立不搖。」蔡英文的這番談話,遭到了國民黨與許多台灣民眾的嚴厲抨擊,主要論點有二:一、台灣與大陸都是中國的一部份,這不但是事實,也存乎於台灣的法律之中,只有心存台獨思想的人,才會覺得「北京當局」在操縱「一個中國」。二、蔡英文作為台灣的領導人,對於改善經濟與重建社會秩序毫無辦法,空逞口舌之能,只能是貽笑大方。
從蔡英文的執政表現來看,至少符合韓非子在《亡徵》一文中所總結的幾項 政權滅亡徵兆:「很剛而不和,愎諫而好勝,不顧社稷而輕為自信者,可亡也。恃交援而簡近鄰,怙強大之救而侮所迫之國者,可亡也。國小而不處卑,力少而不畏強,無禮而侮大鄰,貪愎而拙交者,可亡也。好以智矯法,時以行雜公,法禁變易,號令數下者,可亡也。見大利而不趨,聞禍端而不備,淺薄於爭守之事,而務以仁義自飾者,可亡也。」
兩蔣治理時期的台灣,主要困局在於與大陸競爭誰才能代表中國的正統日趨無望; 在威權統治之下,兩蔣對於重返大陸的渴望與焦慮,也同時影響了兩岸的氛圍與冷戰時期的國際戰略格局。兩蔣的態度,並不能簡單的劃歸為只是他們父子二人 思鄉情切,想要洗刷恥辱的一種心理反應。台灣與大陸的關係,至少是從明鄭時期開始,隨著漢人移民的不斷增加與漢人對故土、宗親的依戀與鄉情而固定了下來。不管在任何時候,在台灣說自己是中國人,從來都不該是一個有違和感的事情。既然如此,那為什麼民進黨政府要與大陸劃清界線,卻能夠在台灣從掀起漣漪而逐漸發展為滔天巨浪呢?
政治學者班那迪克‧安德森(Benedict Anderson)曾經表示,「民族」作為一個 「想像的共同體」,它的主要基礎是一種共同的社會心理狀態,也就是意志的結合,這是一種建構,而不是虛構。當代女性政治學家卡羅爾•佩特曼(Carole Pateman) 也指出,盧梭(Jean-Jacques Rousseau),以及深受其影響的彌爾(J.S.Mill)和費邊社(G.D.H)的政治思想中,包含了一個共同的論證:「參與」具有教育與整合的功能,它能擴展個別公民的視野,使人們認識到其他的公民,以及一個更大的共同體存在,並且意識到他/她是這個共同體的一員。托克維爾,在論及為什麼美國這樣一個由不同種族、背景的人們,能夠形成一個富於公共精神的國家時,他評論道:「我說,使人們對他的國家的命運發生興趣的最有力的方法-也許是唯一的方法-是讓他們分享治理這個國家的權力。」
台獨思潮的形成有著複雜的原因,其最主要的資糧,乃早期遷台的閩客族群,從日本帝國殖民台灣開始,一直到國民黨結束在台灣戒嚴統治為止,長達一個世紀沒有任何機會在台灣當家作主所滋生出的一種深刻失望與極度憤怒的情緒。自詡為代表台灣老百姓的民進黨政府,心中始終難掩復仇之志,為了消滅「敵人」,他們不惜竄改歷史,給下一代洗腦,灌輸錯誤的歷史觀。然而,具有批判性思維能力的人,終究會發現曾經遭到政府愚弄,這對他們的傷害是十分深遠的。事實上,扭曲歷史是傷人而且自傷的愚蠢行為。然而,這種因為長期無法參與分配所形成的悲憤心理,由於涉及到生存機會,通過代際相傳,怨念極深。一旦爆發,諸多行徑往往難以控制而且帶有嚴重的反智傾向。
中國的儒家把「修己」和「治人」分為兩個不同的領域,「修己」是針對「士大夫」, 也就是領袖人物。儒家並不強迫一般人民去「修養」,「治人」則先富之而後教之。在傳統的中國社會里,這不失是一個比較合理的安排;因為古代的一般人多在基本生存線上掙扎,除了看天吃飯外,還可能遭到暴政蹂躪,不能對他們有太高的要求。但是在當今的社會里,教育普及,政治秩序相對穩定,也沒有吃不上飯的擔憂,自然不必再接受「修己」與「治人」的雙重標準。民主社會依然少不了領袖人物,「修己」還是不可缺的,傳統與現代之間,並不是完全斷層。
社會中有一部份人是政治活動的直接參與者,另一部份人則承擔著社會、政治批評的功能;後者在中國傳統中就是所謂的「清議」。這兩種人都不應該心存媚世之念。顧炎武曾經說過:「某雖學問淺漏,而胸中磊磊,無閹然媚世之習。」這雖然是傳統士大夫的風骨,但是在現代媒體的推波助瀾下,這份氣節對於現代知識人而言更為重要。台灣當前的政治困局,在於說謊與雙重標準成了政治底色;這樣的環境下,莫說要孕育出國士,即便要培養出不帶黨見的知識人都十分困難。
近百年以來,中國政治的兩極化使得「清議」不復有容身之地。以台灣為例,藍綠之爭幾乎成了全民運動;多數人都是但問立場,不問是非。有許多知識人不但 「獻媚」政治權威,也「獻媚」群眾。求得政治人物的肯定與群眾的點贊,成了知識人與一般大眾追求的主要目標。顧炎武還說:「天下風俗最壞之地,清議尚存,猶足以維持一二。至於清議亡,而干戈至矣。」台灣尚不能說已經完全自我取消了清議,但是確實已經走到了最危險的邊緣。
「中國人」這個名詞,自正式出現在春秋時代以來,便是一個文化概念,而非政治概念。對中國人而言,文化才是第一序的觀念,國家則是第二序以下的觀念。中國近代史上民主發展歷程的艱困,有很大一部分是由於文化的準備不夠充分。文化的狀態將決定政治結構與政治的取向;中國人的特性是以自己為核心,一圈又一圈,向外層層拓展;內外圈的關係緊密度有異,適用的相處規則也迥然不同。香港回歸祖國後,有很多地方調適不易,正是因為文化差異所致。總體而言,台灣的內在文化與大陸是相當契合的,但是民進黨政府要是長期操作反中政策,台灣下一代的文化氣質將變為中國人所不再熟悉的樣貌。如果在文化上都能否認自己是中國人,那就是自外於中國的文明體,時間一久,兩岸想要和平統一將會變得非常困難。
基於台獨的原因,對於台灣歷史,民進黨政府必須說謊,或至少是刻意強調旁枝,並且強行砍掉主幹,其目的在於虛構出一個與大陸不同的文明體,而且這個捏造出來的文明體,還有著與大陸不同的文化。台灣的年輕一代在形成心中的歷史觀與世界觀時,民進黨政府就為他們撒下反中的仇恨種子,使得這些自稱為「天然獨」的年輕人,莫名其妙討厭他們並不真正瞭解的大陸同胞與神州大地。竄改歷史,以遂行政客私慾的現象,並不為當代台灣所獨有,中國的歷朝歷代,以及世界上的許多國家,頗不乏這樣的例子;真正的問題出在,為什麼有時候說謊的人也會有市場?
質言之,長期禁錮某一個族群的「參與及分配」的機會,必然會迫使該族群有另謀生路的想法。台獨思潮對台灣同胞戕害極深,它讓一群智力本來正常,甚至堪稱菁英的一群人,變得敏感、憂傷,自憐,以及狂暴與反智。余英時曾經表示,台灣的精神面貌有所不足,一股暴戾之氣在台灣橫衝直撞;如果這樣的亂象長期持續下去,就是嚴重的文化問題了。從前胡適警告過大家,不要染上島國的「小」氣,殷海光也曾形容台灣是「淺」碟子文化。從英國的經驗來看,島國並不必然和 「小」或「淺」有什麼關聯,不過若是島上的人真像河伯一樣,看見「秋水時至,百川灌河」,便「欣然自喜,以天下之美為盡在己」,那就難逃「小」和「淺」之譏了。「小」 和「淺」都不是難治之症,藥方就是胸懷大陸,放眼世界。河伯「順流而東行,至於北海,東面而視,不見水端」,終於「望洋而嘆」。能夠「望洋而嘆」,則其所見者既 「大」且「深」了。
化解台獨思潮,扭轉天然獨的藥方,就在於邀請台灣同胞「參與」。「參與」會增強成員對政治共同體的認同感,拓展台灣同胞的視野,我們應當讓台灣同胞重新具備身為一個大國國民的器局與認同感,「參與」正是兩岸和平統一的一把關鍵鑰匙。
在習近平主席的正確領導下,大陸近年來不斷地提升台灣同胞在大陸生活的便利性;我們堅信,只要能持之以恆的擴大與深化這個工作方向,逐步的讓台灣同胞參與到大陸各個層面的生活,讓台灣同胞有充分融入大陸的機會,通過量變產生質變,滋養台獨的土壤將不復存在。在重建中華文明共同體方面,我們可以更有緊迫感,凡是有利於兩岸同胞融合的事情,我們馬上去做,由於有兩百萬左右的台灣同胞在大陸生活,凡是暫時不能在台灣做的,我們馬上在大陸做。兩岸和平統一,應當爭一時,也爭千秋。

本文的簡體節略版《台灣當前的政治困局與反思》,已登載在《南風窗》雜誌2017年第14期。

冷戰時期美國官員密謀推動台灣獨立兩個中國|高靖

文\高靖
美國對於台灣的地位,雖然在開羅宣言當中,認為戰後應該歸中國,但是從二戰後,直到1960年代,在國共內戰的背景下,美國始終不希望台灣受到北京控制,從美國國務院的公開檔案當中,我們發現國務院曾經推動兩個中國的方案,以美軍地面部隊駐防台灣,換取中國大陸讓步,以國際條約方式允許台灣獨立後,美軍撤回到關島,以防隨時應變需要。美國外交人士建議,中華民國政府的主權僅止於台灣與澎湖,將金門、馬祖等外島讓與北京。

國務院官員針對台灣情勢,所提出的有關兩個中國的方案,它的核心概念是台灣永遠與中國大陸分離,這符合美國與日本的利益。美方甚至不惜動用軍隊派駐台灣,以防止在台灣的外省人寧可與北京打交道,而不同意台灣獨立,與大陸永久分離。雖然當時這個方案,並沒有具體實施,但可以想見美國人對於兩岸的統一問題,是站在他們自己利益角度設想,也把台灣鄰近的日本也牽扯了進來。

根據美國務院公開的歷史檔案當中,1967年3月10日有一份美國駐寮國大使館從寮國首都永珍發給華府國務院的電報。這是美國駐寮國大使威廉‧蘇利文所提出的有關他在菲律賓碧瑤會議所提出的看法,根據蘇利文的分析,台灣永遠與中國大陸分開,符合美國與日本的利益,對中國大陸也有好處。兩個中國的情況,對美日都是有利益的。

蘇利文表示,根據戰後盟軍總部所分配給中華民國政府的管轄範圍,也是在這個授權下,中華民國政府才能占領與管理台澎,我們認為中華民國政府的主權就只及於台灣與澎湖,這也就導引出在聯合國有關代表權的問題,出現了兩個中國的情境。這就需要中華民國政府放棄外島(金門與馬祖),那麼所謂的福爾摩沙決議案就只是適用在台灣與澎湖。

從這位美國國務院官員的說法,我們可以發現蔣中正總統撤退到台灣後,放棄了舟山群島、大陳列島,但是幾十年來,就是不願意放棄金門與馬祖,蔣中正對於國家的看法,從他的長期堅持就可以發現,蔣中正對金馬的堅持,除了作為他推動反攻大陸的跳板之外,更重要的是限制了台灣獨立的客觀發展條件,蔣中正的確有相當的謀略,才能有這般的堅持,美國在與中華民國軍事合作期間,沒有ㄧ年不希望台灣放棄金門與馬祖,唯一的阻力,就是蔣中正。

所謂福爾摩沙決議,那是1955年1月29日,由美國國會通過的一項法案,授權美國總統可以在其認為有必要時,派遣美軍到台灣、澎湖群島,協助中華民國政府防衛領土。蘇利文認為,ㄧ旦台灣放棄金門與馬祖,那麼這個決議案才是真正完全用在台灣與澎湖,而不會牽涉到複雜的金門與馬祖。

蘇利文說,如果要促成這些,美國應該部署地面部隊到台灣,這樣作的第一個政治目的,是防止台灣在美國背後搞鬼,損及美國的利益。他評估兩個中國政策,應該會讓台灣人感到高興,來自大陸的第二代人應該也會高興,但可能有許多年長的大陸人士,寧可與北京打交道,也不願台灣永遠脫離中國大陸。美軍派駐台灣,就可以防止這樣的事情發生。

蘇利文主張駐台美軍可以當成與北京談判的籌碼,把撤出軍隊交換簽訂國際條約,確保台灣與澎湖獨立,美軍可以撤退到關島,仍可就近支援台灣。蘇利文說,美軍駐台,中華民國政府就不需要ㄧ個大而昂貴的軍隊,中美軍援合作計畫的成本降低,同時減少反對兩個中國的力量,在財政與人員方面,有更多資源可以推動台灣經濟發展。

2017年現任美國國務院副國務卿蘇利文,恰好是1967年的這位蘇利文的侄子。蘇利文也曾經擔任過國務院遠東事務助卿哈里曼的助理,哈里曼過去擔任過美國駐蘇聯大使,他對國府的態度向來很不友善,蘇利文在1967年自以為是的真知灼見,對國府來說,完全無法認同,蔣中正總統生前堅持ㄧ個中國,強烈反對兩個中國,才會在外交措施有漢賊不兩立的作法。

大陸在1971年10月進入聯合國,取代了中華民國的會籍。從國府自大陸撤退到台灣以來,美國政府對於中華民國政府在聯合國的代表權,多年來十分支持台灣,但是也有過許多次危機,包括蘇聯支持外蒙入聯,揚言外蒙若遭否決,蘇聯就杯葛非洲國家支持的茅利塔尼亞入聯案,國府當時就打算若無法阻擋外蒙入聯,就要退出聯合國,,因為國府並不承認外蒙的國家地位,這種態度也預告了後來國府外交漢賊不兩立的強硬態度。過去幾十年來,許多國家與北京建立外交關係後,中華民國往往就與對方斷交,就是無法認同兩個中國的局面,大陸方面也不允許兩個中國。

從這份塵封多年的國務院歷史檔案當中,可以發現國務院官員認為台灣獨立,與中國大陸永遠分裂,符合美國與日本的利益。這在冷戰時期是很自然不過的看法,早在1947年台灣發生二二八事件不久,美國國務院派在台灣的官員,當時就已經有協助台灣人推動台灣獨立的想法,不願意根據開羅宣言,將台灣歸還給中國政府,這些美國官員所憑藉的理由是,國府還沒有與戰敗的日本簽訂和約,身為二戰盟國的美國,仍然可以對台灣的主權,有部分的主張,不過,中共在內戰中不斷取勝,也讓美國重視這個潛在的巨大外交利益,重新思考對台灣獨立的主張,認為可以將台灣交回給中共,換取與中共建立友善的關係,拉攏中共,不使中共往蘇連靠攏。

台灣在地理位置上可以用來對抗圍堵共產中國,但是這個看法可能過於輕視了中國人維護領土主權完整的決心,北京曾對印度、蘇聯發動攻擊,所爭之點都在領土主權的糾紛。當然1970年代的釣魚台問題,北京當局在考量與日本建交之下,暫時擱下了釣魚台的爭議。

我們不能忘記,在1967年的當時,越戰仍未結束,朝鮮半島兩韓情勢依然對峙,亞洲的緊張情勢與今日是不能同日而語。以美國官員的建議,要美國派兵駐軍台灣,確保台獨的成功。看看越戰在巴黎協定之後的慘狀,當美軍自1972年全數撤出南越後,南越政府軍已經習慣以靠美軍支援,根本沒有能力在1975年應付北越的攻勢,越戰的最後階段居然僅僅不到半年就結束了,仰賴美軍的外援,顯然不是很可靠的保證。

美國對台灣的軍事支援,更早還有國會通過的福爾摩沙決議,但是後來這項決議也失效了,美國曾經為了推動與北京的外交關係,不僅取消美國海軍第七艦隊巡弋台海的任務,也限制對台出售先進的F-16、F-18戰機,國府退而求其次要求出售F-4幽靈式戰機,也不被美國白宮允許。攸關台灣具體安全的許多軍事措施,卻是美國在國際政治對弈上的籌碼,這是大家要仔細想想的,否則對於美國官方的許多態度,甚至是承諾,太過於一廂情願的信任,到頭來吃虧的還是自己。

美方認為台獨符合日本利益,日本卻在後來美國改善與大陸政治關係的同時,搶在美國前面,先與北京建立正式外交關係,與中華民國斷交,顯然支持台獨與發展中國大陸關係兩者相比,還是後者比較有利,從日後得發看來,美國從尼克森、福特到卡特三任政府,從來沒有放棄與北京建交的構想,尼克森在美中上海公報當中,沒有挑戰中方的ㄧ個中國主張。看起來,無論美日,支持台獨的政治利益,遠不如與中國建立關係,這也顯示當北京積極發展國力,擴大影響力之後,台灣就可能在國際政治的大棋盤當中被犧牲或者漠視。

1967年時期的美國國務院官員認為,台籍人士應該會覺得台獨是件不錯的事情,外省來台二代應該也會認同台獨。這個觀點對照五十年後的台灣情勢,真是可以用雖不中亦不遠矣形容。但是2017年的美國國力,是否還可能擁有全面擁有優勢的軍事力量保護台獨,是有待商榷的。那個美國無所不能的年代,早就已經過去,現在台灣如果繼續推動台灣獨立,就是刻意忽視了美國與北京有正式外交關係,美國與中國大陸雙方,對於ㄧ個中國的問題,雖然各有解讀,但是現在的美國政府是否願意為推動台灣獨立,犧牲與中國大陸的關係,影響美國的重大利益,這個問題的答案幾乎是呼之欲出。

禁用一中各表因中華民國政治內涵已改變|高靖

文\高靖
大陸新華社不允許使用「一中各表」這個名詞,有關於「九二共識」就只是九二共識。此時此刻,為何大陸特別要對一中各表提出限制呢?其中的政治涵義,如果從兩岸近來情勢的變化以及台灣民進黨執政當局的作為,也許稍微能夠推敲出個概略,這個一中各表的內涵,過去對台灣當局來說,自然是中華民國,可是這時的中華民國,還是原來的中華民國嗎?不許使用一中各表,其實也是用另外的方式戳破了民進黨政府維持現狀的假象,民進黨未動中華民國,但去中國化後,中華民國已是名存實亡。

大陸新華社最近發布「新華社新聞信息報導中的禁用詞和慎用詞(2016年7月修訂)」,在2015年11月發布的「在新聞報導中的禁用詞(第一批)」的45條禁用詞語基礎上,新增57條內容。當中對台灣事務的報導詞語,有嚴格規定,台語、中華民國跟福爾摩莎不准使用,只能說閩南語與台灣地區。九二共識不可使用台灣方面九二共識、一中各表的說法。

福爾摩莎這個名詞來自西方,有美麗之島的意義,是過去對台灣的另一種稱呼,但現在在台灣的用法,多與台灣獨立運動相關聯,這個名詞本身是中性的,但隱含著不屬於中國,脫離中國版圖,進而建立新國家的政治意涵。台語一詞,也是要切割台灣地方使用的方言,與福建閩南地區的方言不同,變成台灣本地的方言,撕裂兩岸的文化淵源。至於中華民國的禁用,在政治上絲毫不令人奇怪,兩岸過去幾十年來就是互相否定對方。

兩岸在1992年香港會談後,仍然爭論不休,後來台灣海基會提出了一個說法,就是「在海峽兩岸共同努力謀求國家統一的過程中,雙方雖均堅持一個中國之原則,但對於一個中國的涵義,認知各有不同。」這段說詞後來就被簡化成九二共識、一中各表。

對於所謂九二共識,民進黨政府並不承認,也不接受。民進黨因為主張台灣獨立,對於一中原則當然不可能接受。但是1992年兩岸會談後,雖然有不少歧見,但其實是一種暫時擱置爭議的狀態,讓兩岸持續進行對話,直到李登輝總統提出兩國論後,兩岸關係急轉直下,陳水扁在2000年到2008年擔任總統時,否定兩岸有九二共識存在,但是馬英九在2008年到2016年擔任總統期間,因為公開宣示接受九二共識,兩岸這段期間往來的確相當頻密。但在蔡英文就任總統後,不承認九二共識,兩岸關係又回到冷對峙的階段。

九二共識在台灣吵吵嚷嚷多年,真要探究其道理,兩岸都可能很難提出雙方都能接受的一個共同的說詞。大陸始終使用九二共識,但是台灣使用的是九二共識、一中各表。這也就是說,接受一中原則,但是一中的涵義,台灣方面有另外的看法。對台灣來說,一中當然是指中華民國,以有別於大陸的中華人民共和國。不過,這就是個平台的作用,讓兩岸雙方都可以有個理由持續交流與談判,若對九二共識打破砂鍋問到底,可能兩岸在現在的階段都無法持續交流下去。

但是在蔡英文就任總統之前,大陸當局雖然從來都不使用九二共識、一中各表這個說法,但不會公開挑戰台灣當局加上一中各表四個字,默許台灣當局使用九二共識、一中各表。但是現在明令禁止使用一中各表,顯示北京對於兩岸情勢有了新的作為與看法。

對台灣支持九二共識的人來說,一中各表,就是在兩岸統一前,我們對中華民國的認同,也就是不會搞台灣獨立,建立新的國家取代中華民國,在台灣的就是中華民國,有不獨的意義。一中各表有台灣不獨的意思,對追求國家統一的北京而言,理當可以接受,過去是默許,可是現在卻不准使用,這不只是禁止使用中華民國的名詞,還對這個本來不獨的概念,可能有了新的見解。

大陸的新禁令,無非是對應台灣由蔡英文擔任總統之後的新情況,蔡英文從2016年就任後,不斷使用維持現狀的名詞,用來說明民進黨再次執政,大家不用擔心,民進黨政府不會改變現狀。其實這是文字遊戲,蔡英文用現狀這個看似靜態的概念,迷惑大家的思考。可是對照民進黨政府所作所為,現狀早就改變,根本沒有維持現狀。蔡英文主要是藉著沒有變更中華民國的國體,具體表達她的維持現狀概念,那麼我們就要面對一個重大的問題,如今的中華民國與1912年創建的中華民國,還是同一個概念嗎?中華民國的體制看似維持著,但中華民國還是中華民國嗎?

這個問題從蔣經國總統死後,其實就已經開始了。當李登輝多次修憲,國會改選,變更總統選舉方式,台灣省被虛級化,李登輝推動的本土化,加上民進黨推動去中國化的過程,讓學校教材否定兩岸的歷史與文化淵源,切斷有關中國人的自我認同,刻意在政治上與社會上使用台灣人、中國人的二分法,讓台灣民眾從日常語彙當中失去了對中國的認同,接受台灣的身分,這是一種長期的,細緻的,經由語言上的洗腦,也就是民進黨所謂天然獨的造成。

中華民國政府遷台後,面對了許多的困難,推行地方自治到後來的國會改選,以及總統直選,多是為了延續與強化這個政府統治的合法地位,可是這些過程難免就會造成歷史演進的過程中,促使中華民國本身的質變,今日的中華民國怎麼可能與1996年總統直選前的中華民國相同,也不同於1992年立法院全面改選前的中華民國相同,與1949年遷台當時的中華民國更不同,與1912年的中華民國那又是大大不同了。

蔡英文用維持現狀迷惑外界,最重要的是她宣稱沒有改變中華民國的存在,沒有建立改國號,制定新憲法,創造新國家。可是民進黨一直不斷推動的去中國化運動,早就讓中華民國失去了中國的內涵,一旦沒有了中國的內涵,中華民國這個名稱只是民進黨政府用來維持兩岸安全的一個保護傘,民進黨政府是藉著中華民國這個名稱,保護著他們免於受到北京當局基於反國家分裂法下的制裁。

如果不細細推敲,許多人會誤以為蔡英文這位堅定的台獨信仰者,仍然維護中華民國的存在,實際的情況是,蔡英文只是受困於國際反對台灣獨立的壓力,以及兩岸現實的安全考量,才延續著中華民國這個名稱,但也只是名存罷了,當中華民國的人民不認同自己中國人的身分,這就表示中華民國的實際意義早就沒有了。

兩岸之間,因為蔡英文否認九二共識後,表面上,陸客團、陸生都大量減少來台,好像是大陸減緩對台交流。實際的情況是,台灣的民進黨政府利用陸委會、移民署等等的行政管理手段,在不驚動外界的情況下,採逐案杯葛的方式,對許多大陸人士來台的民間交流,設定不合理的門檻,讓台灣民間邀訪單位承擔諸多複雜而不易解決的困難,也迫使陸方知難而退,表面上,外界以為都是陸方減少對台交流,其實台灣民進黨當局惡意杯葛兩岸民間交流的案例,所在多有,比比皆是,但因為多是個案處理,外界一時還感受不到這是台灣有系統的降低兩岸交流的程度。台灣在口頭上歡迎交流,行動上是把門掩起來,增加障礙,讓交流發生困難,這些都不是善意的累積,而是民進黨政府的惡意相向。

民進黨政府在兩岸交流上面玩陰險花招,大陸當局自然是看在眼裡,才會用一種簡單的方式表達他們的不滿,在新聞使用名詞上提出一些限制與禁令。一中各表本來講的是台灣主張的中華民國,是台灣不獨。原本大陸是默許的,如今不能用了,那是間接地回應蔡英文天天掛在嘴邊的維持現狀,是要批判民進黨不要躲在中華民國的招牌後面搞台灣獨立運動。

兩岸的爭鬥又更進一步升高,中華民國本來還有一中的意涵,可以用來描述成維持現狀,就是不獨,北京卻已經認識到民進黨表面維持著中華民國,實際上卻把其中的一中意涵都給挖掉,透過去中國化運動,把政治上、文化上、思想上的中國元素,逐漸地清除掉,把中華民國等同於台灣,消除其中的中國元素,如此一來,中華民國是台灣,中華民國僅存某些民國階段的政治制度,完全喪失中華的精神與內涵,這樣的中華民國,其實距離台灣獨立已經不遠,只差摘掉中華民國這頂慢慢變色的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