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四封存費憑什麼要全民埋單|李祖舜

文/李祖舜

想像一下,一個家庭可以用5600元買些什麼東西?可以買560顆茶葉蛋、56個雞腿便當或漢堡套餐;可以讓家用汽車購買134公升的95無鉛汽油、搭乘台北捷運最遠路線86趟;買個中價位的家電用品,或者讓全家來趟短程的一日旅行…。

核四電廠到這個月月底封存將屆滿三年,經濟部長李世光日前原則決定,針對核四停止運轉後所衍生的2838億元負債,因為政府已規畫編列8年8800億元前瞻基礎建設算,所以國庫無力再編列特別預算加以處理,必須採取「電價分年回收」方案解決這筆負債。工業大戶因此要多付758萬元,而家庭用戶則要多付5600元。

而且,這還不是最糟糕的消息,因為核四封存的3年期限就將到期,如果確定繼續封存下去,核四電廠將會成為台電的另一項沈重負擔,平均每年還是得花上12-13億元的封存經費,這筆錢還是得要全民繼續付下去。

這些因為停止核四運轉所產生的爛帳,憑什麼要全民共同承擔埋單?

封存核四是馬政府任內做成的決策,當時並未經過全民公投的程序,所以決策責任當然該由馬政府來承擔,但是馬英九已經卸任,政權再次輪替,決定是否繼續封存核四的責任,就已經轉到蔡英文頭上。

當然,蔡英文當年在競選時就已公開表態反對核四進行商轉,所以,除非她又要再搞一個大型髮夾彎,否則現在也只有兩個選擇,第一個是繼續封存核四,讓全民繼續當冤大頭,拿錢貼補面臨破產倒閉的台電;第二,則是再花一大筆錢廢物利用,把核四現址就地改建成燃氣火力發電廠。

這兩個可能的決策,顯然都不是最好的政策,而且在現在蔡政府的實務運作上看起來,都是很可笑而荒謬的決策。

首先,為了應付今年夏天電力需求持續攀升所產生的限電危機,蔡政府日前同意重啟因為反應爐錨定螺栓斷裂事故而停擺5年的核二廠一號機組滿載運轉,顯示為了滿足供電需求,選前把反核口號喊得震天價響的蔡英文,還是無能地把自己的競選政見給吞了下去,這一點要比拒吞曲棍球的段宜康好多了。

在沒有其他立即可以遞補的新增電源到位之前,蔡政府寧可捨棄一個全新、安全性較高的核能電廠機組,卻讓一個存在引發核災危險的核電廠老舊機組重新運轉,真的不知蔡政府增加電源這個算盤是怎麼打的。

其次,蔡政府也有規畫將核四電廠原地改建、轉型成為「燃氣火力發電」電廠,以讓核四「剩餘價值最大化」。

這個構想當然要比蔡英文當年說要把核四廠變成全球最昂貴博物館的爛點子好得多,但即使能夠付諸實現,那代表台電仍須處理核四停止運轉的負債2600億元,再加上興建火力電廠至少需要1500億元經費,恐怕只能讓即將破產倒閉的台電,財務狀況更加雪上加霜吧。

而這第二個選擇還面臨一個更麻煩的問題,就是必須通過嚴苛的環評考驗,以台電大林電廠原本提出改建四組部燃媒機組,卻只通過兩部的更新計畫結果來看,前景未必樂觀。再者,改用火力發電來取代電力缺口,就必須面臨空汙等外部性所造成的鄰避效應,還有火力發電配比持續增加,府自願性減碳承諾目標跳票的壓力,這些都是蔡英文所無法逃避的問題。

印度心靈導師狄巴克.喬布拉講過一句名言「此刻所發生的所有事,都是你過去選擇的結果」。謹以這句話送給蔡英文,既然過去選擇了反核、停止核四運轉,那就好好解決現在所發生的核四負債問題,別再把爛帳丟給人民了。

原文刊載於yes media

別被美台軍售沖昏頭美國只是為了自己的利益|高靖

文/高靖
美國政府宣布對台出售14.2億美元軍售案,這筆龐大的軍費支出,又將成為台灣政府的龐大財政負擔,川普總統上任以來,第一次批准對台灣的軍售項目,包含了反輻射飛彈、JSOW以及其他電子相關設備與訓練服務,民進黨政府自然是大力宣傳。另外,很巧合的是,這次出售的大多是軍火商雷神公司產品。不過,這項軍售案,僅僅就只是美國與台灣穩固的軍事安全關係的落實,除此以外,多作解讀,其實毫無助益,美國賣軍火給台灣,更多是為他們自己利益的考慮,而不是台灣的安全。

美國對台灣到底有何意圖,其實很簡單,就是台灣優越的戰略地理位置,如果台灣落入對美國不友善勢力的控制,就會影響到美國在太平洋的行動自由,美國在目前為止,都不希望台灣落入敵對勢力的控制當中,即使從1979年雙方沒有協防條約以來,台灣在軍事上的意義,仍然對美國國家安全利益而言,有很重要的地位,這也正是雙方儘管外交上受到嚴格限制,軍事交流部分仍然能夠保持一定能量,台灣若不是處於這個可以遏制北京向太平洋發展的地理位置上,美方又豈會在放棄外交承認後,還提供那麼多數量的軍事裝備給台灣,這不只是台灣關係法的法律義務,更是美國的戰略利益使然。

早在二戰日本投降之前,台灣的戰略地位就受到美國重視,美國曾經考慮派兵占領台灣,但因為發起攻占琉球群島的計畫,而跳過了攻占台灣,讓台灣免去了戰爭帶來的毀滅。戰後,東京的盟軍總部要求中國政府派兵到台灣受降,只是一時的權宜,尤其1947年二二八事件發生後,美國國務院擔心國府的統治能力,希望由美國直接控制台灣,這個思考在國共內戰後期,國民黨軍隊節節敗退後,更進一步到美方接觸台灣人團體,希望透過台灣人發動台灣獨立運動,或者是國府將領在台灣政變,最後將台灣交聯合國或美國託管,這樣一來,美國可以暫時接管台灣,免除中共勢力進入台灣。

國共內戰時期,美國國務院有兩派意見,一是美國奪取對台灣的控制,一是考慮與中共建立友善關係,將中共拉到美國陣營來,不讓中共向蘇聯靠攏,拉攏中共的意見一度暫時居上風,因此,美國最後放棄對國府政治與軍事上的支持,靜待共軍擊敗國府軍隊,占領台灣,讓台灣回歸中國版圖,這一方面符合開羅宣言的精神,也可藉美國不介入中國內戰,表達對中共政權的善意。只是國府遷台不到半年,就在各方預測國府即將滅亡之際,1950年6月爆發了韓戰,中共出兵介入韓戰,打亂了美國拉攏中共的謀略。

美國國務院近年來公布了許多冷戰時期的機密檔案,其中有一份是1951年1月,韓戰爆發不久,國務院人士透過第三方安排,與大陸非共黨人士接觸會談兩次的會議紀錄,美方為了保密,當時連會議記錄當中三方人士的真實身分,都沒有寫在會議記錄當中,而是另外留下紀錄,沒有對外公開。

不過,從這份有關兩次美中雙方人士對話的書面紀錄上看來,國務院人士在討論台灣問題時,特別引用開羅宣言,向中方人士表示,台灣最後是要歸還中國。美國海軍第七艦隊介入台灣海峽,只有一個考慮。美國不希望台灣的位置,被用來對付美國。美國在韓國的行動,也有這個需要。美國身為二戰戰勝國,對台灣仍有部分的權利,直到日本和約簽訂為止。開羅宣言已經表達了美國的態度,但這不會自動構成領土的讓渡,我們被迫採取行動,是因為害怕被北京從背後捅一刀。美國希望台灣歸屬於任何一個不會用來對抗美國的中國政權。

國務院人士解釋美國的立場,如果中國政府的行動只為著中國人民的利益,台灣是一個可以解決的問題,但是如果中國政府採取的行動,是基於莫斯科的利益,而目前看來也是如此,那麼如果期望美國同意台灣歸還給北京,那是不太可能的。

這是在中共介入韓戰不久後,所發生的對話,美國對於台灣的看法,顯然僅僅就是以美國在亞太地區的安全利益為優先考量,而不是台灣人民的利益,韓戰後,中華民國與美國簽訂協防條約,就是在政治上與軍事上, 支持在台灣的國府,這是中共介入韓戰的代價,可是美軍協防的範圍,僅限於台灣與澎湖,並不包括金門、馬祖、大陳等外島,這個原因就是美國要避免與中共發生直接軍事衝突,但又要確保台灣免於中共占領,破壞美國在西太平洋從韓國、日本、台灣、菲律賓等構成的防衛圈。

在安全問題上,美國與中華民國有了共同的利益,因此台灣獲得源源不斷的軍事與經濟援助,直到1978年12月16日,美國的戰略思考轉變,美國總統卡特決定轉移美國的外交承認,與北京外交關係正常化。美國與北京從1970年起發展關係,是在反蘇的背景下,透過與北京建立外交關係,一舉將遏制蘇聯的前沿,從台灣推進到蒙古邊境,這就是所謂的打中國牌。

美國外交上不承認中華民國的合法地位,但卻在台灣關係法的義務上,繼續供售台灣防衛性武器,只不過武器的種類取決於美方白宮與國務院的主觀認定,而非台北當局所提出的需求。這次川普政府同意供售的項目,絕大多數都是台北方面許多年來一直爭取的項目,直到美方認為台灣的確受到共軍威脅,才會同意出售某些項目,滿足台灣的防禦能力。另外這次也有商售MK41垂直發射系統的技術,其實台灣中科院研發垂直發射系統許多年,無法有所突破,只好向外採購技術合作,即便是研製成功,仍須造出新艦搭配,也還需要有類似神盾系統的支撐,這些在台灣都還不存在,美國同意供售,對台灣來說,並沒有太大的實力提升。

說穿了,川普政府同意軍售台灣,與歷任美國政府一樣,都是在中美關係當中打台灣牌。川普剛當選,未就任前,曾接了蔡英文總統的電話,這擺明是刺激大陸,但川普與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兩人在海湖莊園會後,所謂一個中國已經達成共識,白宮知道這是觸碰不得的敏感議題,所以國務院發布軍售新聞時,仍然要重提一個中國。非常有趣的對比是,民進黨政府感謝美國軍售台灣,卻絕口不提美國對台軍售符合一個中國這個看法,民進黨政府明明否定一個中國,對於美國口口聲聲的一個中國,不敢有任何意見,若說民進黨政府色厲內荏,一點都不為過。

台灣不該成為美國挑動大陸的籌碼,但是幾十年來,台灣就只是在美國戰略利益下,由美國政治力量高度影響的區域之一,軍售雖然只是中華民國與美國之間的事,也僅止於軍事安全上的承諾,因為這符合美國的利益,台灣想要從這之外,爭取更多的政治與外交上的利益,其實相當困難,美國政府不是傻瓜,美中衝突若升高白熱化,美國不一定會鬥輸中國,但對美國絕對不利,對國際局勢穩定傷害更大。美方對台灣的支持,是有一定限度的,想在軍售以外,找到更多的利益,台灣可能會失望,美國不一定會為了台灣與大陸翻臉。

川普政府的第一次軍售台灣,其實只是驗證美國與台灣的安全關係依舊如常,沒有特別的變化。美中關係穩定對美國是很重要的利益,但川普政府也沒有不顧台灣關係法協助台灣防衛的承諾,還算顧及到基本的道義。但是台灣要理解,如非台灣優越的戰略地理位置,是不可能獲得美國的青睞,美國對台灣的友善,並不是美國人有多麼愛台灣人,而是在目前的環境之下,台灣還是不要讓中共拿去,是比較符合美國利益的思考。至於台灣,應該要早早認識清楚,只要符合美國利益,美國再次像是1978年當時那樣,出賣台灣,並不是不可能的,美中關係如果某時某刻又出現了變化,這次台灣就不是失去外交關係了,可能失去的更大。

北京當年決定出兵越南時,事先還向主動通報美方,美國基於彼此的共同利益,沒有表達保留意見,美中有三項公報,美台有台灣關係法與六項保證,這當中某些精神是互斥的,八一七公報是要減少對台軍售,這與六項保證、台灣關係法,在軍售問題上就是相互矛盾,但這些矛盾如果被美中雙方克服之後呢?這也許是危言聳聽,但台灣不能沉醉在美國軍售的表面之上,必須思考兩岸問題一定要在政治上求得解決,一旦兵戎相見,對台灣絕對不利,美國的保證,是在符合美國利益才有效的,不能當真。

美國國會推動美軍軍艦泊靠台灣是福是禍未可知|高靖

文/高靖

美國參議院軍事委員會完成審議2018年國防授權法案(NDAA),其中允許美國海軍軍艦例行停靠台灣港口,這個法案仍需交由全體參議院審議。這項法案如果獲得國會批准,無疑是又一個改變現狀的重大舉措,軍艦泊靠台灣,不論在軍事與政治意義上,與美軍來台人道救災,或者軍機故障技術性降落台灣的機場,都有著極大不同的意義,軍艦停靠港口,有表現這個國家影響力的意味,因為北京認為台灣是中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領土,一旦外國軍艦進入台灣,這就是對一個中國政策的挑戰了。

國共內戰當時,美國放棄對國府的支持,國府遷往台灣後,美國也不願給予援助,就是要等共軍占領台灣,等待塵埃落定,直到韓戰爆發,美國才急忙派遣第七艦隊協助巡弋台海,表面上是保護台灣的安全,免於共軍可能趁機侵台。其實,美國用心剛好相反,是要藉著海軍巡弋,穩定大陸東南沿海情勢,防止國府趁中共出兵介入韓戰,輕率出兵大陸,造成韓戰擴大成亞洲,乃至又一次的世界大戰。

美國海軍巡弋台海從韓戰一直持續到1970年代,當時美國總統尼克森為了發展與北京外交關係,逐步降低在台駐軍人數,也減少美軍軍艦巡弋台海的數量,直到轉移外交承認,1979年與北京建立正式外交關係後,美國海軍才停止巡弋台海。除此之外,1996年台海危機,美國航母再次來到台海,宣示美國希望區域穩定的立場,反對北京對台採取文攻武嚇。

台灣與美國沒有外交關係後,曾有兩次戰鬥機降落台灣的紀錄,一次在斷交後不久,美國海軍A-4戰鬥機故障,迫降台灣東部基地,這在郝柏村的八年總長日記當中有紀載,另一次就是美國海軍F-18戰鬥機故障,迫降台南空軍基地。另外,八八風災,美軍派遣直升機進行人道救援。這些在斷交後的美軍來台的事件,都比不上海軍軍艦例行泊靠台灣的港口。因為一國的軍艦進入另一國港口,有展示這個國家的強大影響力的意味,台灣與大陸兩岸之間,存有複雜的兩岸關係,美國軍艦若真的例行泊靠台灣,那在北京眼中看來,無異是外國軍隊勢力介入中國領土內部,必然引起爭議。

美國參院軍委會的國防授權法案提要當中,有關支持盟友與夥伴部分,同意美國海軍軍艦例行停靠在台灣高雄或其他任何適合的港口,允許美國太平洋司令部接受台灣提出的進港要求。這項法案也要求美方指示國防部,落實以技術協助支持台灣發展水下作戰能力上的努力,包括載具與水雷,美國應加強與台灣長期的夥伴關係與戰略合作。參院軍事委員會的表決是21票贊成,6票反對。

這可能就是外交部長李大維所提到的正面迎戰之一,美國國會過去推動開放美國將級人員來台,其實美國行政部門與軍方仍然相當自制,並沒有因為美國國會的解禁,就派遣現役將官來台,美國政府對於一個中國政策,仍然有相當程度的依循,不至於過度挑戰這個限制。但是美國軍艦泊靠台灣港口,這在北京看來,就不僅是違反一個中國,還是外國軍隊介入中國內部紛爭。

但是在台灣方面,必須冷靜思考面對這個局面,這個看似對台灣友善的法案,最後對台灣的影響究竟是有利,還是有害。韓戰期間美國軍艦來台巡弋,事前並未徵詢台灣當局的意見,到了1970年代美國為了與發展大陸的外交關係,降低台灣駐軍與軍艦巡弋數量,也沒有徵詢台灣意見可否,台灣當局都是事後被告知。

美國參院這個看似對台灣友善的舉動,在其背後有美中兩國大國政治矛盾的巨大陰影,以及台灣利用美中矛盾,趁勢運作的可能。參院加碼要求美國軍艦靠泊台灣,非常有可能是台北經文處在幕後遊說策動國會議員的結果,美國議員要競選連任,台灣過去多年來用金錢收買美國議員,早已不只是傳聞,加上中國勢力在亞洲崛起,美國民粹自然會感到美國的全球領導地位受到挑戰,藉著美軍軍艦到台灣靠泊,一方面拉攏台灣,向大陸展示威風,另一方面也是挑釁北京在區域的影響力。但無論是哪種可能,台灣不過是美國在大國政治的一張牌,台灣並沒有在其決策過程當中有任何優先的地位。

美國從二戰之後,歷經冷戰,到後冷戰時期,已經習慣於站在霸權國家高高在上的地位,面對全球各區域的所有的問題,用他們自以為是的標準,去衡量不同區域的問題。美國因為二戰勝利,沉醉在勝利喜悅當中的美國,在政治、經濟、科學技術各方的領先之下,開始出現了一種Can Do的無所不能的心態,這種心態在1960年代的越戰,第三世界紛爭,中東以阿糾紛,都在在證明已經變成一種傲慢心態,不能正視歧異,只會用蠻力壓制歧異,終於讓美國嘗到越戰慘敗,產油國控制油價造成能源危機等苦果。美國政府在中南美洲、南越、伊朗等地,策動當地人士,發動政變,顛覆政府,以創造符合美國利益的政府,這些霸道舉動,更加促成國際社會對美國的不信任。

美國不僅是派軍艦來到台海,或者減少減少台海巡弋的數量,都沒有徵詢過台灣方面的意見,這顯示台灣本身的利益,從來不是美國政策的優先地位。美國總統川普今年1月就任後,外界已經揣測美國對台政策,會有不同,但這個不同,並不是在外交上承認台灣,或者提高台灣的地位。而是把台灣當成美中關係的籌碼,過去美中雙方共管台灣問題,現在這個態勢沒有改變,仍然是美中共同處理台灣問題,最大的改變卻是美國是拿台灣為美中大國政治的籌碼,而非站在台灣的利益的立場上,與中方互動對話。

這種心態的轉變,對台灣非常不利,台灣仍然迷惑於表面的現象,不能看到其中深層的差別,如果美國假意對台釋出許多有利的政策,一旦情況有變,又限縮這些政策,那麼台灣將如何自處。

陳水扁總統最後一次出訪美國前,因為陳水扁在台灣的許多政治舉措,都讓美方不滿,甚至觸犯美國對於台獨容忍的底線,美國不同意陳水扁藉機過境美國,搞選舉政治宣傳,迫使陳水扁搞了一次迷航之旅,讓台灣在國際社會上顏面盡失。陳水扁的難堪,來自於違反了美國利益,美國就不客氣出手。大陸人權律師陳光誠曾經轟動一時,美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不惜與北京關係惡化,也要把陳光誠弄到美國紐約,但是陳光誠在美國一連串不當發言與舉動,美國政府此時也再也不想管陳光誠的事情,陳光誠馬上從美中交手的一顆棋子,變成了棄子,失去美國政府奧援的陳光誠,再也沒有辦法有原先的影響力。

台灣始終沒有從美國卡特總統處理與北京建交的教訓當中,學到任何的教訓,台灣國府當局雖然幾十年來成功地透過孔祥熙家族在美國經營國會關係,蔣經國掌權後,也發展運用美國國會關係,這些幾十年來的努力,都在卡特與北京建交後,透過美國國會修訂台灣關係法,展現了巨大的成果,但這也就僅止於此,因為國會雖然容易發展關係,最後的政策主動,仍在白宮、國務院等方面,國會友台議案有再多人支持,行政部門若根本不採行,那也是枉然。國會通過開放將官訪問台灣,就是最好的例子,美國行政部門雖尊重國會的意見,但是若採行這項措施,難保不影響美中兩國的關係穩定。

華府推動與北京建交過程當中,美國國會支持台灣的力量與聲音並不小,但仍然擋不住這個趨勢,即使競選期間宣布當選後要恢復與中華民國關係的雷根,在總統就任後,並沒有落實他的政見,不僅沒有恢復中華民國的外交關係,甚至通過對台傷害很大的八一七公報,這些作為顯示即使是雷根,都必須以美國利益優先,而不開罪北京在當時符合美國利益,台灣則不是美國利益的優先考量。

美國參院允許美國海軍軍艦可以泊靠台灣,可以說是比將級官員訪問台灣,要更具有爭議的措施,美中推動建交初期,台灣不能有美國駐軍,就是一個重要的爭執的議題,軍艦泊靠台灣港口,比起駐軍其實只相差不遠了,尤其軍艦帶有一國展示外交與軍事力量的政治意涵,台灣面對這個似好不好的東西,該怎麼樣自處,考驗台灣當局的智慧,如果把這件事情就當成是個符號而已,妝點一下台美關係的良好發展,這可能是最符合台灣利益的,若美軍軍艦真的例行性來到台灣,後面可能引發的許多兩岸衝突,那就很難想像了,因為美國也片面改變了台海的軍事現狀。

她不知道自己是大獨裁者|鄒秦(自由作家)

文/鄒秦(自由作家)

在新興民主國家,有一種人,一旦在選舉中勝利,很快就會在主人頭上摘掉那頂權利主人的帽子,而且反僕為主,變成了「民王」!

小英就是這種人。現在上台剛剛滿一年,她已是高高在上丶唯我獨尊,俾倪天下、目空一切的女王了。

現在她也不再謙卑。她説大家的不滿,從軍公教年金改革,到勞工一例一休,乃至前瞻計劃軌道工程,所有反對的聲音她都已經聽到了。大家不必再多講丶重複講丶日日講。反正她心知肚明,主意已定,心意已決,再大聲講也都是多餘的。因為她才是主人,她是民王,老百姓卻是聽命令的僕人。

她繞過正常的民主機制與憲政程序,也越過專職的行政部門,獨斷獨行,威行專制,不想聽任何人的異議或勸告。只要是她想做的,就由總統府召開國是會議,直接做成決議,然後再交由民進黨政府與黨團負責執行。這就是所謂的國是會議型改革!

只要是她決定要做的,就一定迴避民主監督機制,也不理會反對民意,這就是解放(liberation)與民主專政(democratic dictatorship)!只要堅持到底,推倒舊制,才能顛覆過去,開啓一個新國家的嶄新秩序。這正是「英派風格」的價值解構與文化革命。

針對這種由民選的總統勵行集權又專政獨裁的現象,近年來在新興民主國家已蔚為風潮。國際社會特別取了一個名字,稱為「民選的獨裁」(electoral autocracy),也就是經由民選,成功的掌控行政權,迴避民意監督與法治規範,更遑論程序正義,也就是從「民主的公僕」一下子變成了「控制老百姓的民王」。

針對這種民粹化的獨裁政治,有人將它定性為「不自由的民主」(illiberal democracy),也就是只看選票的多寡,完全不尊重自由民主(liberal democracy)秩序,更拒絕分權制衡(checks and balances)機制,同時也否定程序正義。而它具體指摘的對象,包括俄羅斯總統普京丶匈牙利總理歐爾班丶土耳其總統艾爾多安,現在則加上了──東亞的蔡英文。

為什麼執政才一年多的時間,台灣的民主品質就快速的倒退到這種獨裁專政的地步?

其中主要原因有三:其一,前任馬政府的政績太差,失去民心,導致民進黨在大選中贏得太過輕鬆,還以為絕大多數的民眾都可隨他們任意擺布。而蔡英文本人歷練不足,能力有限,又缺乏國際視野,一碰到麻煩事,面子掛不住,只能冷酷的硬下心腸,硬撐到底,拒絕認錯,遑論從善如流,改弦更張。

其二,蔡政府高度依頼文青治國,說話辭藻華麗,但對政情把握不深。而且與行政團隊格格不入;尤其對軍公教體系怨恨甚深,彼此之間無共識丶無情感丶無交
集。因此,只有一味的打壓軍公教,而且誓不兩立,聽任其憤怒、痛心與怠惰,以減壓執政者內心深處的惶惑與不安。

其三,蔡政府在民進黨的派系政治中形同孤鳥,對黨內的異議之聲也是聽而不聞。又不願意委曲己意,多事溝通,因此,面對地方諸侯,蔡政府只願意以分包軌道工程的方式進行地方財富再分配,卻不願積極交往,形成共識;這也是前瞻計劃完全不容挑戰丶也不可深究的真實原委。

這正是民主專制的真實面貌。但最重要的是,執政者卻不知道,她雖然孤芳自賞,卻四面楚歌。而且竟然不知道的是,雖然她戮力從公,而且滿心幽怨,但自己卻變成了一個大獨裁者,變成了不折不扣的民王。這實在是始料未及。

林全誤解一個中國各自表述|高靖

文/高靖

行政院長林全最近對於一個中國的評論,認為一個中國是消滅中華民國,一個中國、各自表述,是某些人的一廂情願。林全的看法充分顯示民進黨政府對中國歷史缺乏理解,對於一中各表是用在兩岸之間,並不是國際社會當中某兩國關係的描述,這一點林全也完全不理解,林全刻意扭曲的發言,正是兩岸關係難解的問題之一。

林全接受日本經濟新聞訪問,對於兩岸關係,林全表示,對岸說台灣與巴拿馬中斷外交關係是一中原則的實現,那代表大陸所講的一中原則,就是要消滅中華民國。如果一中原則是消滅中華民國的話,這個一中原則,台灣大多數的老百姓是不會接受的,而且也戳破了國內某些人一廂情願認為一個中國是各自表述的想法。

一中各表是某些人的一廂情願嗎?對於北京而言,只要兩岸彼此能夠接受一中,台灣片面主張的各自表述,可以不去爭論究竟,這也是馬英九經常提到的求同存異,這個同,就是一中,不過,馬英九對於一個中國的努力,僅止於口頭,沒有任何努力,台灣學生的課綱,仍以台獨史觀為主,民進黨推動的去中國化,馬英九執政八年仍然允許繼續推動,沒有反轉。

林全完全不懂一中各表的用途與侷限,一中各表並不是放在國際社會使用的,否則中華民國又何必退出聯合國,一中各表僅僅是用在兩岸關係方面,提供兩岸互動對話的一個具有雙方諒解意義的基礎。

一個中國,怎麼會是消滅中華民國呢?這是用台獨的邏輯,好像幫中華民國的存在感到悲哀,其實一個中國,就是一個中國,中國的抽象概念,高於兩岸之上,兩岸目前的爭論,本來就是中國內戰的延續,只不過某些台灣人不願承認與面對,如果台灣方面有足夠的力量,反對對岸的政治與軍事壓力,走自己建國的路,那也就罷了,但是李登輝、陳水扁、蔡英文三位台獨總統,都不敢宣布台獨,理由何在?國際社會並不認同台灣獨立,也不會支持台獨,沒有人認同台獨,正是因為國際社會雖不一定贊同一個中國,但不會反對這個主張。

回頭看看近代歷史,中華民國政府雖然在1949年12月遷往台灣台北,但是到了2017年仍然存在,中華民國政府早年依托台澎金馬奮鬥,所爭者無非就是一個中國的統一,中華民國政府在聯合國,在國際外交場合,堅持的都是一個中國,一個中國是中華民國政府奮戰多年的目標。

不過,對於一個中國的概念,我們要理解的是,現在的台灣人,不論老少,對於一個中國的意義,多誤以為這個一個中國,指的是狹義的一個中華人民共和國,而不是從長遠的歷史考察理解一個中國對於台灣的真正意義。簡單地說,台灣目前對於一個中國的定義與解讀,是從民進黨的台獨觀點為出發,也就是在不承認台灣與中國的任何關係之下,以一中一台的框架,來看待一個中國,很自然的就會推演為,一個中國就是台灣被消滅與失去主權的概念。

中華民國政府出現在台灣,並不是歷史的偶然,更不是台灣的獨派團體所認為的外來政權。清朝在台灣設省,建設台灣,後因中日甲午戰爭,中國戰敗,中日馬關條約簽訂後,台灣被割讓給日本,成為日本近代史上第一個日本海外殖民地。台灣被割讓給外國,離開中國版圖,這是戰爭失敗的悲劇,但不表示台灣因此就與中國失去了任何關係。

1937年7月爆發盧溝橋事變後,中日戰爭擴大,可是直到1941年12月之前,中國政府都沒有對日本政府宣戰,其中的背景不外乎一旦宣戰,受到美國中立法案影響,美國就不能對交戰國任一方提供援助物資,這影響中國抗戰的具體進展。

在日軍發動珍珠港事變後,中國政府正式對日宣戰,中國政府宣戰的同時,也表達不承認過去中日雙方簽署的不平等條約,馬關條約片面為中方否定,中國政府也再度主張對台澎等地的主權。後來中美英三國舉行開羅會議,以及美英蘇三國舉行波茨坦會議,這兩個同盟國領袖聚會的場合,都一在確立了中國政府的立場,就是日本占領自中國的領土,必須在戰後歸還中國,包括台灣與澎湖。

當時的美國總統羅斯福在開羅會議中,還曾經加碼要把日本霸占的琉球也一併歸還中國,但是蔣介石當時並沒有明確表達對琉球的立場,不過,當時中國政府與同盟國的共同立場是,琉球的主權歸屬必須等到戰爭結束後,由同盟國共同決定,可見得中國政府並沒有領土野心,否則在美國支持下,要拿下琉球也不是不可能。

台灣在抗戰勝利後,回歸中國領土,短暫的和平過後,因為國共雙方爆發內戰,國府失利,最後來到台灣,隔海與大陸分裂分治,但是在李登輝擔任總統之前,一個中國始終是中華民國政府追求的目標,從政府遷台初期,歷經冷戰時期,台北與北京的兩岸的外交爭奪戰,所爭的不過就是一個中國,誰來代表這一個中國,這個爭奪才會造成許多國家被迫因為一個中國,必須在兩岸之間選擇,那些建交與斷交,其實應該說是轉移外交承認。

在台灣許多人厭惡一個中國,其實是沒有理解過去百年來歷史的發展,學生歷史課本當中刻意把中國描繪成是另一個與台灣不相干的世界,學生無從理解台灣在中國歷史當中的地位,也無法理解國際社會的遊戲規則,自然也就以訛傳訛,把一個中國當成是一個中華人民共和國,固然今日統治中國領土的仍是北京政府,若是談起統一,當然可能會變成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部分,然而兩岸統一到底是什麼方式,目前根本也沒有具體的共識,一個中國的問題,需要很大的耐心與很多的時間推動。

當你否定中華民國是中國,很自然的,一個中國就會被人嫌惡,中華民國當然是中國,早年我們都自稱中國政府、中國陸軍、中國人,然而今天這樣的說法,就會遭到不明事理的人批評。陳水扁執政期間,禁止軍方稱自己是中國軍隊,所有軍中刊物都改稱中華民國陸軍,因為台灣陸軍就有台獨的爭論了,這種歷史臍帶的斷裂,是為台獨鋪陳,一如林全信口雌黃,只是用來麻痺台灣人的思考。

台灣地位不同於港澳等殖民地,故在統一問題上面,所涉及的複雜程度,遠遠高過港澳問題甚多,這可能是北京當局早年所不曾思考到的問題。當1950年代因為韓戰的緣故,北京無法在兩岸之間,進行軍事統一,當60年過去,再回過頭來談統一問題,雙方發展程度,所擁有的實力,都已經大不相同,1980年代台灣發展優於大陸,持續到1990年代,可是雙方的落差與消長慢慢拉大,北京不論在國際上或者兩岸之間,都早已超越台北甚多。

統一談何容易,尤其台灣從二戰後,本來就存在台灣獨立的運動,就算沒有二二八事件,台灣的族群問題幾十年來只是隱而不發,並不是消失了,過去兩蔣政權一方要面對台省同胞,一方面對大陸壓力,十分不易,蔣經國死後,李登輝繼位,迂迴地宣揚台獨在台灣早成公開普及的現象,主張台獨又與民主開放、言論多元綑綁在一起。北京面對台灣的統一問題,就不僅僅只是與台灣執政當局打交道,不論是國民黨或民進黨,還要與台灣民間的反中獨立思潮糾纏,馬英九父親馬鶴凌死去後,骨灰罈上有化獨漸統的字樣,或許這正是為兩岸未來的發展,有了綱要性質的提示。

林全對日本媒體論述兩岸關係,雖然沒有任何改變台灣現狀的發言,但從當中不明一中各表的究理,危言聳聽中華民國會被消滅,這兩段論述都讓人看到林全身為行政院長,卻毫無思考深度,林全憂心中華民國被消滅,何不回頭看看提拔他的民進黨,有那麼一則台獨黨綱,北京還來不及消滅中華民國,台獨黨綱就會消滅中華民國了,林全如果真的憂心中華民國的未來,還是勸勸民進黨拿掉台獨黨綱吧。一個主張台獨的政府,這個政府的首長居然擔心中華民國被消滅,真是讓人分不清到底是怎麼回事情了。

台灣越封閉 大陸應當越開放|王冠璽

文/王冠璽 (浙江大學光華法學院 教授 博士生導師)
日前巴拿馬與台灣斷交,同時與大陸建交。台灣方面,蔡英文總統表示:「我要在此正告北京當局,為了維持兩岸和平穩定,台灣已經善盡一切責任,但北京這樣的做法,已經衝擊了兩岸穩定的現狀。」;陸委會也表示:「政府將調整兩岸政策,對大陸官員來台訪問,將採取嚴格的審查標準」。民進黨秘書長洪耀福則表示:「大陸各省不管是搞情治、對台學術單位,在大陸整天發表對台不友善言論,說要統一、攻擊,講一些偏激又侮辱台灣的話,那為什麼要讓你來台灣?不友善的人為什麼還要讓他來?」

大陸方面,在與巴拿馬建交之後,媒體上未見高層有任何限縮兩岸交流的指示。不過從近期召開的多個兩岸學術交流會議來看,個別大陸地方上主管兩岸交流的部門,已經改採較為保守的態度;兩岸之間的學術交流,受到了一定影響。

實際上,每一個國家都有「組織體」與「文明體」兩個層面,國家之間的關係不僅僅是組織體之間關係,它同時還是一種文明體之間的關係。由於文明經驗主要記錄在文明體之中,所以強調從文明體這個維度來理解像中國這種具有悠久文明傳統的新興國家來說,意義尤其重大。日本佔領台灣時期,不但有台灣同胞願意回到大陸生活,甚至有不少台灣精英主動到大陸參與對日抗戰;台灣同胞當時之所以不管身處在何種政治管制下,都認定中國就是祖國,這正是文明體方面的因素起到了關鍵性的作用。

兩岸要能夠突破僵局,使兩岸之間能有更多的積極意義的操作空間;大陸當前的對台政策,可以在「組織體」維度「一個中國」政策毫不動搖的基礎上,從強化兩岸同胞所共享的同一文明體的維度著手。換言之,穩固兩岸人民間彼此間的內部關係,加強其黏稠度與相互依存的心理狀態,應當是兩岸關係的工作重點。

對台工作實際上可以從兩個層面展開,一個層面是對台灣政府,另一個層面是對台灣同胞。在政府層面交流暫時受阻時,大陸當局完全可以繞過台灣政府,直接將影響力落實在台灣同胞身上。大陸當局的對台政策不應當被台灣當局的大陸政策帶著跑。習近平總書記曾經表示:「大陸對台大政方針是明確的、一貫的,不會因為台灣政局變化而變化。」習總書記的這句話,就是大陸對台工作最好的指導原則。

中國人不能僅僅在西方人構建的國際政治型態與法律規定中來思考兩岸關係發展的可能性。兩岸同屬「一個中國」是鐵一般的事實;如果僅將焦點放在政治或法律層面,也就是一直關注「組織體」意義上所講的「一個中國」,就有可能在「組織體」層面發生齟齬時,影響了兩岸關係仍可不斷深化的可能性,以及繼續從文明體這個維度上推展大量工作的機會。

換言之,不論組織體層面的統一進程推進順暢與否,都不應當影響文明體層面相關工作的開展。不管台灣當局對大陸採取何種限制性的措施;大陸當局都應當把握各種機會與渠道,不斷地深化與擴大與台灣各階層交流的成果。兩岸交流的機會與節奏的鑰匙,應當由有心促進兩岸統一的中國人來掌握,而不是交到有心將台灣帶往獨立的民進黨政府手上。如果台灣當局限縮與大陸的交流,大陸當局也隨之採取限縮與台灣交流的措施,那就完全正中民進黨政府的下懷,因為當大陸放棄了與台灣同胞直接交流的機會時,民進黨政府將迅速地遞補缺位,不請自來的在台灣同胞心中描繪大陸的樣貌,其後果可想而知。

通過文明體這個維度來凝結兩岸老百姓的心,是建立在兩岸同胞都是一家人的基礎上;然而,我們必須認識到,一個民族國家的形成與穩固,最重要的核心關鍵是在於「公平的分享」。盧梭、彌爾、費邊社等大師們的共同政治思想:「以一個更大的共同體存在,並且意識到他們是這個共同體的一員。」加上托克維爾所說的:「讓他們分享治理這個國家的權力。」就是兩岸和平統一的捷徑。

本文已登載在《旺報》2017年6月23日,以及中時電子報

國安會神隱台灣外交如何正面迎戰|高靖

文/高靖
巴拿馬與北京建交後,中華民國喪失了在中美洲最重要的邦交國,兩國關係多年來老早就是陷入低潮,只是台北方面不願意面對真相,民進黨政府的外交部長李大維,對於巴拿馬的外交失敗,感到非常的憤怒,李大維揚言要與中國大陸展開正面迎戰。李大維話說得悲壯,但是台北要如何與北京正面迎戰呢?僅僅憑李大維的外交部,又能夠如何正面迎戰,外交部之上的國家安全會議,在這次台北的外交挫敗後,完全不見半個人影,民進黨政府的國家安全體系看起來像是沒人掌控當家。

蔡英文原先的外交大戰略是新南向政策,李大維要正面迎戰,這與新南向到底如何釐清區分,或者這只是李大維講些場面話,沒有任何的意義呢?

巴拿馬斷交後,台北的總統府出現了一個很有趣的現象,總統府秘書長吳釗燮出面大談台灣的外交危機,可是真正職司政府國家安全問題的總統幕僚機構國安會,卻沒有任何人出面說明政府應變,國安會秘書長嚴德發像是失蹤了一樣,掌管政府國家安全政策的嚴德發,從未出面說明台灣當局將如何挽回外交局勢,如果李大維要正面迎戰,國安會又將如何協調政府所有資源,支援李大維的前線作戰,這些問題全部都沒有答案,看來國安會似乎是被架空,外交大權仍然由吳釗燮一手掌握,嚴德發不過是空殼國安會秘書長。

兩岸的外交戰早在1950年代就開始正面迎戰了,除了中國在聯合國的會籍爭奪戰,台北當局甚至使用暗殺的手段,阻遏北京參與萬隆會議,爭取亞洲與非洲許多第三世界新興國家的外交支持。1955年周恩來原本要從香港搭克什米爾公主號客機前往萬隆,但是周恩來臨時改變行程,這班客機起飛後爆炸,因為台北當局派人滲透香港機場,在飛機上安置炸彈。當年雙方為了彼此生存,就是採取這樣的非常手段,只不過在冷戰時期,這種近乎恐怖攻擊的暗殺活動,因為彼此政治立場不同,受到了包容,與今日恐怖活動是萬國公罪的情況很不一樣。

台灣要與大陸正面迎戰,國際社會的外交戰,兩岸打了幾十年,也非始自今日,更不是巴拿馬斷交才有的。關係最重大的聯合國會籍,兩岸打到1971年10月,才見分曉。北京經過二十多年的努力,合縱連橫,爭取到第三世界國家支持,台北當局只有美國的單方面支持,在國際上獲得的認同,越來越小,其實早在1961年聯大處理外蒙古入會案時,台北當局差點就要被趕出聯合國,外蒙案錯綜複雜,非洲茅利塔尼亞入聯,非洲國家多表支持,蘇聯以支持茅國換取非洲國家支持外蒙入會,這樣一來,又引起台北國府當局不滿,揚言反對,可是台北若反對,非洲國家將群起反對台北主張的中國會籍,最後台北只好讓步。

國際局勢的巨大轉變,並非台北單方面可以控制或者轉變,兩岸實力對比的落差,越來越大,1971年台北被迫退出聯合國之前,美國已經開始與北京進行外交接觸,1972年尼克森訪美,緊接著日本與北京建交,美國在白宮水門案後,尼克森去職,美國與北京發展關係暫時放慢腳步,但是雙方仍然保持密切互動,1978年卡特總統主導與北京建交。自此,兩岸外交的多年正面迎戰,台北持續敗下陣來,吞下大國斷交苦果,台北的外交關係,已經沒有大國承認中華民國的地位,只剩下中南美、非、大洋洲等區域的部分小國承認中華民國。

蔣經國1988年死後,李登輝繼任,這時台灣已在世界展現出強大的經貿實力,李登輝政府藉著1989年的北京天安門事件影響,國際社會普遍對北京政權抱持負面觀感,以及蘇聯瓦解,後冷戰時期的世界秩序重整之際,讓台灣又利用經貿資源,趁隙爭取到許多國際空間,兩岸外交戰的你來我往,在1990年代,台北當局雖然邦交國不多,但是在實質外交部分,仍有很大影響,在許多非邦交國開館,突破北京的封鎖,推動參與國際組織,國際社會講究的是存在,台北在亞銀、關貿總協、亞太經合會等非政治的專業經貿機構,爭取到許多空間。

1990年代可說是台灣外交前進的年代,1994年美國柯林頓政府檢討對台政策,對台關係有了很大的轉折,許多斷交時的政治限制慢慢解除,駐美代表處改名為TECRO台北經濟文化代表處,這比起原先的北美事務協調委員會駐美代表處要好多了。

1990年代,也是兩岸開始恢復接觸談判的年代,兩岸海基會、海協會成立,焦唐會談,辜汪會談等等接連登場,其中最重要,紛紛擾擾多年的,就是在1992年會談後的九二共識。

兩岸在1990年代以來,到現在二十多年的外交戰,各有勝負,但整體而言,台灣大約只能維持二十多國邦交的小康局面,但在巴拿馬斷交後,台灣失去了在中美洲最重要的邦交國。

外交正面迎戰,需要的是整個政府的總體戰,譬如總統府國安會才有可能統籌所有的資源,變成強有力的拳頭,對外出擊。考量兩岸關係的變化,是不能迴避的問題,不論是國民黨或民進黨執政,都不可能不正視兩岸關係可能對台灣外交的影響。馬英九透過九二共識,改善兩岸關係,以迂迴的方式,爭取北京政治諒解之下,幫台灣爭取國際空間,並透過外交休兵主張,減緩了雙方外交爭奪戰的壓力,蔡英文政府因為主張台獨的緣故,拒絕九二共識當中的一個中國,撕裂了兩岸關係,自然引發北京的猜忌與疑慮,外交上爆發台灣的斷交潮,就是北京加大力道的結果。

李大維談外交正面迎戰,很有悲壯的姿態,但是要如何迎戰,有多少力量可以正面迎戰,除了說些激勵士氣的話,李大維到底能夠拿什麼與北京正面迎戰呢?或者說,蔡英文政府如何能夠讓李大維可以與北京的外交戰,進行正面迎戰。蔡英文總統府的國安會秘書長,在巴拿馬的外交危機當中,從頭到尾,看不見人影,只有吳釗燮跑出來指著北京鼻子罵。

蔡英文既然執政了,那是要鬥智,而非鬥氣,顯然蔡英文還是走過去陳水扁的老路,選舉優先,實際的政策與做法,都拿不出來,所有的努力,都只要鞏固勝選的基礎就夠了。國安會秘書長嚴德發是位職業軍人,即使在軍中,都不是最優秀的將領,當年台灣遭逢八八風災,嚴德發擔任台灣南部的陸軍八軍團指揮官,因為親身到前方指揮救災,當時馬英九總統因為救災不力,態度高傲,受到許多指責,馬英九特別對嚴德發的努力印象深刻,後來一路拔擢陸軍司令、國防部副部長,到了蔡英文總統任內,因為無人可用,嚴德發又被拔擢為參謀總長,國安會諮詢委員,最後成為國安會秘書長。

嚴德發因為欠缺自信,態度過於謹慎,造成表達能力不佳,不擅與人溝通,國安會秘書長需要與許多人溝通協調,這部分嚴德發比起前任吳釗燮那是相差甚大,比起國民黨時代的高華柱,他又少了能夠統御部會與軍方的強硬霸氣,蔡英文派任嚴德發這樣重要的職位,看起來只是要嚴德發長期任職軍中的經驗,協助推動台灣的軍事事務管理,吳釗燮身為總統府秘書長,大談台灣外交,也顯示這個本該負責管理總統府,以及與各政府機構協調一般事務的職位,才是蔡英文真正的核心幕僚。蔡英文的作法,似乎又回到過去蔣介石的時代,當時的總統府秘書長遠遠勝過國安會的角色,李登輝就任總統後,將蔣經國留下的模式擴大,藉著國安會掌控國安局與其他情治系統,鞏固他在國民黨內奪權的實力。不過,蔡英文看來是遷就嚴德發的能力不足,讓吳釗燮分擔了部分國安會原有的角色。

李大維主張外交正面迎戰,他可能必須回過頭來看看,蔡英文政府究竟還能有多少資源供他正面迎戰。蔡英文2016年就任以來,念茲在茲的都是新南向政策,想要在台灣鄰近的東南亞,乃至南亞地區,這些地區因為戰略利益的問題,也是美國極力拉攏的對象,透過新南向發展台灣外交影響力,其實也是在美中兩個大國國際牌局當中,不言而喻地靠向美方。黃志芳為了推動新南向,從總統府轉向外貿協會董事長,就是想利用經貿資源,拓展對東南亞地區的影響力。

台灣客觀條件與1980年代、1990年代,已有很大不同。黃志芳想要憑藉的台灣經貿力量,已無法與過去同日而語,所能造成影響力自然有限,但是對台灣內部來說,兩種不同的外交路線,可能就會有資源分配與政策協調的問題。

那麼,李大維的正面迎戰,與蔡英文的新南向,這兩者是否發生目標選擇上的衝突,或者資源無法同時供給兩種目標,或者兩者可以相輔相成,這類的問題都需要國安會評估研究,因為吳釗燮在總統府所轄機構,只是一般行政管理機構,不具備分析外交與兩岸問題的專業能力,嚴德發又不具備這方面問題的決策能力,到頭來,嚴德發很可能淪為會議主席的角色,並不能在蔡英文決策時參贊意見。

如此一來,李大維的正面迎戰,可能僅僅是口號,因為蔡英文政府不太可能捨新南向,而就外交正面迎戰,或者這個正面迎戰只能被框住在新南向的範圍當中,甚至新南向這類區域外交戰略棄而不用,回到過去陳水扁失敗的烽火外交路線。這些問題都只有國安會能夠回答,然而國安會到底哪裡去了呢?

賴清德兩岸論述根本是胡言亂語 | 高靖

文/高靖
台南市長賴清德最近在美國表示, 廢除民進黨黨綱不是問題,問題是接不接受九二共識。接受九二共識也不是問題,問題是在一國兩制,台灣人民不可能接受澳門跟香港地位的九二共識。賴清德的說法,真是讓聽者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不知道他到底要表達什麼。九二共識與一國兩制有何關係,賴清德很可能把一個中國,馬上就跳到兩岸統一之後的一國兩制,這當中差距之大,賴清德隨便幾句話帶過,顯示他對兩岸問題的掌握很有問題。

賴清德最近不斷提出親中愛台,他在美國說,這是向中國大陸伸出友誼的手,以台灣為核心,與兩蔣時代的反中不同,也與馬英九總統的傾中不同。這些話,又讓人想半天到底是要表達什麼?如果賴清德仍然主張台灣獨立,要分裂中國的國土,那麼怎麼有可能對大陸伸出友誼的手。賴清德指稱蔣介石與蔣經國反中,更是不知道從何而來,我們不禁要問賴清德到底知道不知道他在談些什麼?

賴清德的談話,在台灣引起不小的爭議,台南市政府新聞及國際關係處處長許淑芬解釋說,賴清德說的是,廢除台獨黨綱不能夠解決問題,因為還要面對九二共識一個中國原則,接受九二共識一個中國原則,還是沒辦法解決問題,因為根本問題就是一國兩制,違反台灣人民的主張,不為台灣人民所接受。

不論台南市政府如何幫賴清德打圓場,我們還是要回到賴清德自己的論述上,試著理解賴清德究竟要表達什麼?他的發言究竟所為何來?賴清德身為地方首長,對於兩岸政策並無具體影響力,但是賴清德在民進黨黨內,卻是非常有地位的未來之星,在蔡英文政府陸續在參與世界衛生大會、巴拿馬斷交等挫敗,顯示蔡英文拙於推進兩岸關係造成台灣很大損害之際,賴清德表達他對兩岸關係的看法,顯示民進黨內開始有現實的焦慮感,賴清德的發言,也許正是這種焦慮感的投射,同時想要藉此表現他的論述,以堆砌他的政治高度。

不過,賴清德的兩岸關係談話,卻是自曝其短,充分顯示他對於歷史事實與兩岸關係本質,都缺乏足夠理解,賴清德也許講起台灣獨立頭頭是道,但對於事關重大的兩岸關係,他卻一無所知。

賴清德談到接受九二共識不是問題,問題在一國兩制。一國兩制的名詞是鄧小平在1982年提出的,九二共識則是1992年兩岸會談後出現的,就台灣方面的涵義是一個中國,各自表述。一國兩制與九二共識這兩個名詞的出現,時間先後有別,兩者更無前後關聯。九二共識或許在兩岸各自解讀方面,在各自表述方面有所歧異,但基於這個模糊的一個中國,兩岸才能開始發展出後來的許多對話。可是無論對九二共識進行多寬廣的解釋,其中都沒有任何概念與一國兩制有關。

九二共識其實在兩岸之間的看法,並不一致,但兩岸能夠用寬容的態度,以求同存異的方式,把這個名詞提供為兩岸往後持續互動的基礎,對於一個中國的不同看法,雙方並不堅持彼此接受對方的看法。九二共識就只是兩岸互動的基礎與橋梁,其中有一個中國的概念,但台灣當局在1992年時,對所謂一個中國的定義,已經表達與北京方面是不同的,所以要在一個中國後面,加上各自表述,以表明立場。北京方面當然不接受各自表述這個概念,但是北京當局暫時擱置爭議,不挑戰台北的各自表述,選擇就前面的一個中國,給予北京繼續維持與台北良性互動的基礎,這當中就算涉及一個中國,但並沒有具體到兩岸統一之後究竟採取哪種制度。

賴清德把九二共識與一國兩制畫上等號,不知道他的邏輯與道理何在,恐怕也沒有人能夠說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或許我們可以推敲一下,賴清德把九二共識等同於一個中國,一個中國自然就是一國兩制,但兩岸的政治關係發展,哪裡是這種跳躍式的論述,一個中國就只是一個中國,跟一國兩制並無關係,也無前後關聯。

香港與澳門在1997年回歸中國後,實施一國兩制。當然,最初一國兩制的提出,是針對台灣而來,可是首先落實的卻是港澳特區。因為港澳兩地近百年受英葡兩國殖民統治,政治與社會制度,乃至一般生活,自然與大陸有很大不同,採取一國兩制是為緩和兩地回歸中國後,可能造成的政治與社會衝擊。但是港澳是從西方帝國主義的殖民地回歸中國主權,這與兩岸統一與否的問題,又完全不在同一個層次上。中國經過協商後,收回被西方強占的殖民地,港澳是受殖民統治,與台灣有國府統治並不一樣,港澳只是單純的主權回歸,但兩岸的統一問題,要比這個更複雜,因為這涉及國共內戰後,造成中國分裂分治,幾十年來,國共雙方始終沒有解決的問題。

兩岸不論是否要各自表述,但如果對於一個中國沒有相當的共識,就不可能往後觸及到兩岸統一的問題,即便是兩岸開始談判統一問題,一國兩制也僅是北京單方面的主張,實在不能說若台灣方面接受了一個中國,就是要去接受一國兩制的框架,這兩者之間的距離實在很大,甚至沒有必然的關聯。賴清德把九二共識硬是與一國兩制牽扯在一起,若不是不懂兩岸關係,就是別有用心,要扭曲兩岸互動的發展,讓一般人以為兩岸交流,最後就會變成一國兩制,從而鼓動台灣人反對兩岸交流,這與賴清德所謂親中,要向大陸伸出友誼的手,完全是不同的意思。

如果我們把想像力放寬,或許兩岸談判統一的過程當中,在兩岸政治制度的安排上,很可能會有我們現在想像不及的方案產生,兩岸分裂分治超過半世紀,從1992年到現在二十多年過去,要解決六十年的問題,哪裡是那麼簡單的幾句話可以帶過,但是兩岸關係是台灣不能不面對,也無法迴避的問題,賴清德輕率地幾句話,並不能改變兩岸關係已經存在的問題,但卻在民進黨內部引起爭論,賴清德若真有心更上一層樓,他最近有關兩岸關係的發言,暴露了他對兩岸問題缺乏認識與理解。

賴清德稱兩蔣反中,這個說法一定讓許多人感到莫名其妙,不知所云,蔣介石與蔣經國反共有之,但若要如賴清德所言,兩蔣反中,恐怕沒有人會認同這個說法。兩蔣反共,但不反中。蔣介石雖在國共內戰敗下陣來,但從來都以他領導的中華民國政府,為中國唯一合法政府,這個主張從1949年持續到了1971年中華民國被迫退出聯合國為止,逐漸在國際社會遭到北京當局的挑戰,日本與美國也相繼轉移對北京的外交承認。蔣介石至死都不反中,但在意識形態與國家主權上面,他是反對中國共產黨,可是這不是反中。

蔣經國無論在行政院長或者總統任內,也沒有反中的立場。蔣經國主張三民主義統一中國,這豈是反中的立場,蔣經國的反共立場是很清晰的,北京與美國建交後,對台灣採取許多柔性攻勢,蔣經國為了讓台灣持續穩定發展,並沒有受到這些柔性攻勢影響,蔣經國時期的中華民國政府沒有與大陸有任何接觸,但是與美國保持緊密的合作關係,蔣經國考慮的無非是台灣的生存發展,而將分裂中國統一問題往後延擱。

蔣經國在1950年代主導成立中國青年反共救國團,這個名稱充分表達蔣經國的政治立場,他反共,但是要組織中國青年反共,這哪裡是賴清德所講的反中。反中與反共是風馬牛不相及的兩件事情,無論蔣經國與蔣介石,都不反中,賴清德信口雌黃,無非是扭曲歷史事實,用來美化他自己的親中愛台論述,但是從他對於客觀具體歷史事實都掌握不精確看來,他這套親中愛台論述,簡直就是不倫不類。

賴清德的親中愛台,其實本質是一中一台,把兩岸當成兩個獨立的國家交往,這樣的政治論述,僅僅用親中兩字也沒辦法遮掩其本質,北京有那麼容易上當,被親中兩個字迷惑嗎?當然不可能。賴清德對於兩岸關係的敏感內涵,可以說毫無掌握,才以為用親中兩字可以模糊一中一台的論述,賴清德未免把北京設想的太天真了。

從賴清德最近的兩岸論述看來,賴清德如果要在未來代表民進黨競逐大位,實在是件讓人很擔心的事情,因為他對兩岸關係究竟是怎麼回事情,完全搞不清楚,這段時間他勇於發言,表達立場,但說不清,講不明,反而是自曝其短,顯得無知,無法讓人信任。

制度優化永無止境|王冠璽

文/王冠璽(浙江大學光華法學院 教授)

李克強總理日前出訪歐洲參加第十九次中國-歐盟領導人會晤,李克強在柏林停留不到25小時,安排了11場活動;在布魯塞爾停留24小時,安排了中歐,中比一共19場活動。按照外交禮節,李克強與歐洲理事會主席圖斯克、歐盟委員會主席容克有一場外交午宴,但是李克強將其改成工作午餐。李克強與德國總理默克爾一同午餐時,同桌的是兩國多位部長與22位中德企業家;這場午餐會,實際上是兩國總理與兩國企業家的對話會。李克強的工作強度之大,可見一斑。

1969年李國鼎擔任台灣的財政部部長,李國鼎每次出國,行程都過於緊湊,时任财政部次长王紹堉總是將李部長的行程劃掉幾項,以免交通銜接不上,但是回到李國鼎那裡,他又把行程都給加了回去。到了國外,李国鼎尤其要找科技界的人談話,別人談多久,他就聽多久;實際上,李國鼎有心臟病,还做过心臟繞
道手術。1981年,孫運璿任行政院長,李國鼎是政務委員,有關科技事務,孫運璿均委請李國鼎處理;張忠謀願意回台灣服務,就是孫運璿與李國鼎的功勞。

我們在兩岸的不同時期,分別都看到了勤政的典型,但是值得關注的一個現象,就是兩岸各級政府中的部分官員,也都有懶政現象。為什麼有些政府官員就特別肯犧牲奉獻,有些政府官員就因循怠惰呢?毋庸置疑的,一方面是官員自身的素質問題,另一方面則是制度差異下所產生的不同心理反應。

學者許烺光認為,「人」是一個心理和社會的平衡體,人的存在是一種系統,是一個「場」。這個「場」由內而外,一共可以分為八層,分別是:無意識(第七層)、前意識(preconscious)、限表意識、可表意識、親密的社會關係與文化、作用的社會關係與文化、遠離的社會關係與文化,以及外在世界(第零層)。其中,「親密的社會關係與文化」層和「可表意識」層最為重要,這兩層加上部分「作用的社會關係與文化」層和部分「限表意識」層,組成他所稱的基本人際狀態。這就是中國文化中的「人」的概念。

「可表意識」層,包括意念、感覺、情感,如愛、恨、貪婪、嫌惡、恐懼等,還包括思想和信仰,如大到民族主義、世界大同、自由、孝道、婦女貞操觀念,小到餐桌禮儀、問候方式等。

「親密的社會關係與文化」層,是我們投注了感情的人、物和文化理念。這一層的重要性不亞於我們對於食物、水和空氣的需要,是人獲得安全感、認同感和滿足感的基礎。有鑒於此層內容的重要性,所以被稱作「生命包」。

「作用的社會關係與文化」層也是由人、物與文化規範構成,但是與「親密的社會關係與文化」層的區別在於,這一層的內容對我們來說主要是「有用」,我們一般並不對其投注感情。
對於像李克強、孫運璿、李國鼎等勤政典型,報國這樣的想法,成了他們的「執著之念」,出現在他們的「親密的社會關係與文化」層。這是因為他們的付出,得到了肯定,獲得了尊重。他們最在意的那一部份事情,與老百姓獲益基本契合,他們越努力,老百姓就越滿意,自己也越發的有成就感,良性循環,所以公而忘私。

有許多政府官員,不一定貪贓枉法,甚至還是業務上的好手,但是卻有懶政的現象。把工作做好,只是他們謀生的手段。工作是出現在他們的「作用的社會關係與文化」層。為什麼他們不願意投注感情在工作上呢?因為在工作上,他們無法獲得內心的滿足,所以工作進入不了他們的「生命包」。
懶政現象,兩岸都有,在中國大陸最重要的原因之一,乃是中央決定整治吏治,有不少官員不熟悉在「依法治國」的要求下施政的標準要怎麼拿捏?為了避免出錯,那就一動就不如一靜;所以他們是有意識的將工作移出他們的「生命包」。

台灣則是在民主化之後,運作民主制度所需要的基礎條件與台灣社會並不完全匹配。在「法治國」理念的推動下,老百姓的權利保障雖然得到了提升,但是老百姓並不熟悉如何正確使用權利,無所節制的言論自由,使得民意代表妄自尊大,老百姓不但是有話要說,而且不管對不對,官員至少都必須擺出洗耳恭聽的姿態。由於政府官員得不到社會大眾尊重,政務官的退休安排也沒有保障,所以台灣的官員很難對工作投入熱情,工作進入不了他們的「生命包」,能交代得過去也就行了。

最糟糕的是政客,他們最關切的是執政機會,勝選是他們「生命包」中的核心。為了勝選,他們會想盡辦法,用盡手段,其所刻意塑造出的意識形態,或是施政方向,是否符合人民的長遠利益,並不是他們最關切的事情。
如何建構出更好的政治制度,既能匹配中國人的國民性,又能實質提昇人民的幸福生活指數,對中國人而言,仍然是任重而道遠。

本文原載於 中時電子報-革新制度讓工作進官員生命包

怒看千山急雨來|鄒秦

文/鄒秦(自由作家)
宋代曾鞏有詩《西樓》:「海浪如雲去卻回,北風吹起數聲雷。朱樓四面鉤疏箔,臥看千山急雨來。」

而今,在台灣,政治人物「臥看千山急雨」的淡定功夫,恐已難尋。倒是蔡政府面對巴拿馬斷交事件,氣急敗壞,怒急攻心,方寸已失!現在,竟然想以反制措施強硬對抗大陸。顯然,台海情勢已變成「怒看千山急雨來」。兩岸的零和關係與對抗升級態勢,已幡然而至。

蔡政府之怒,究竟會發生什麼樣的效果呢?是像游錫堃所說,乾脆放棄中華民國國號,以台灣的名義爭取到更多友邦嗎?還是就此順利的加入聯合國?抑或是,坐視更多的邦交國雪崩式的斷交,急轉直下變成國際孤兒?民進黨不是一直嘲笑馬政府推動外交休兵,結果一無建樹嗎?現在,對接連兩個邦交國斷交,難道就只有生氣丶憤怒,然後雙手一攤丶無所無策呢?

一年多來,蔡英文團隊一直自以為是,信心滿滿,而且自我安慰,始終拒絕承認一個中國與九二共識,還以為她一定可以蒙混過關。現在進一步公開否認一個中國,置兩岸和平關係於不顧!其結果,只見一連串的國際退縮和外交挫敗,而且迄今一籌莫展。難道這就是謙卑丶再謙卑,自省丶再自省;而不是無能丶無感和無助?

然而,一敗塗地,孰令致之?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台獨攻心。

儘管嘴上不明説,實際上民進黨政府卻一直積極推動並落實台獨政策,而且已一發不可收拾。從文化丶教育丶司法、轉型正義到認同符號,無一不是台獨主張。
從去孫丶反蔣丶非孔丶刪除文言文到媚日、仇中,甚至縱容非法組織台灣民政府大遊行,無一不是破壞兩岸和平,製造敵對關係!這樣公然的陽謀,又有誰看不出來呢?連國內的各種民調都已反映出民眾的強烈不滿,支持率一落千丈,蔡政府還有什麼可以自我解嘲的?還能怪罪他人嗎?

如果蔡政府認為民進黨手上還有很多外交牌可打,台灣仍然有充分的資源足堪虛耗,那麼「怒看千山急雨」,或許還可拉上美日聯盟,將台灣人的生死命運一同押寶,對抗中國大陸,而且在未來一連串的斷交時程上一路奉陪到底!但是,如果沒有足夠的把握,那就必須以生民為念,以國家為重,少作無謂的幻想,謙虛的丶認真的務實以對。

一言以蔽之,那就是:回頭是岸,回歸憲法,回到和平之路,選擇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