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與美國大選的四大驚奇|雷倩

文/雷倩

2020914日猶太新年前夕,川普總統在白宮見證了以色列、阿聯酋、巴林的代表簽署關係正常化協定。對以色列而言,是個珍貴的新年禮物。川普聲稱這個歷史成就得之不易,是「走了很多後門(back door)才達成」,整個過程充滿和平與光明的儀式感,是他最具有總統高度的表現。雖然,美國主導的協商過程有兩個關鍵爭議:一是以色列與巴勒斯坦的爭端如何解決,尤其是根本不在談判桌上的巴勒斯坦是否還有獨立 (two-state solution) 的可能?二是本輪川普主導的新反伊朗聯盟大量購買高端武器(如阿聯酋欲購F-35)後,中東和平會產生什麼變數?

在簽署儀式上極為高大上的川普總統,面對國內選情時卻是另一副面貌。他否認美國陷入新冠疫情、天災頻仍、經濟疲軟、社會動蕩等危機,運用執政優勢及話語權強化以下四大選戰佈局,令人拍案驚奇:

1 突顯美國選舉機制問題:自由公開公平的選舉是西方選舉式民主的基石。自由的關鍵在不受控制監視,公開的標準是不容黑箱操作,公平的體現是沒有執政優勢。作為老牌民主國家的美國,時常以這些標準到全世界「觀選」,著名的卡特中心宗旨之一就是倡議並監督公平選舉。

但美國本身的選舉機制並不如外界以為的完美,揭開問題的不是別人,而是尋求連任的川普總統。從選民登記、通訊投票、重復投票,川普挑出了五花八門的問題弊端。當然,他在預埋若選舉失利,可以要求驗票或主張對手當選無效的伏筆;但確實也將美國選舉機制中脆弱、容易被操弄之處暴露在陽光下。

二、「匿名者Q」對壘「深層政府」:艾森豪總統卸任時提出了軍工復合體(Military Industrial Complex)影響美國政治與國家走向的概念。川普反向操作此一概念,多次公開指稱政府內有一個由官僚體系、文職人員、軍工復合體、金融業、財團、情報機構組成的深層政府(Deep State)與他對抗。網路虛擬人物Q更召喚一群「覺醒者」(QAnon,匿名者Q)在網路上廣傳深層政府的反川普陰謀,並且組織川普捍衛隊、進行具體反制行動,稱之為風暴和大覺醒運動 (The Storm and the Great Awakening)

最近數周,美國各地出現穿戴Q標誌的民眾及半武裝的自衛民兵,與反種族歧視BLV (Black Lives Matter) 運動的遊行示威者發生零星衝突;最近更有數名政治素人,打著匿名者Q的旗幟,預備參與年底選舉,其戲劇性不輸哈利波特乘上阿凡達。看來自2020年的大選開始,虛擬與實體政治的界線將越來越模糊。

三﹑ 真假外國勢力局中有局:仇外心理是川普的選舉利器,各種情況都可以祭出外國的幢幢黑影,從候選人身份(歐巴馬和民主黨副總統賀錦麗)、到經濟(美國智慧財產、美國企業獲利、美國人的工作)、到國際事務(移民、走私、罪犯問題)、到新冠疫情,川普揮舞外國(人)傷害美國(人)的大旗得心應手。

川普外國牌中最複雜的應數俄國與維基解密介入2016年美國大選案,牽動了攻擊希拉蕊的電郵門,轉向攻擊拜登家族的通烏門,其中計中計局中局,雖有數千頁的調查報告,真相至今雲山霧罩。

2020年川普仍舊大打仇外(包括反中)牌,除進行各種科技、金融、經濟、外交對抗外,其陣營並指摘俄國、伊朗、中國等國家介入美國選舉。不過究竟誰是敵人、誰是朋友,哪裡是佯攻、何處是真打,恐怕只有川普的內圈人知道。

四﹑ 一樣疫情兩個平行宇宙:根據最新的數字,美國已有6,799,187人感染新冠病毒,造成200,688人死亡,分別佔全球染疫與死亡人數的22.7%21.3%。也就是說,僅佔世界人口4.2%,並且擁有最先進的醫療、制藥、生技研發、整體資源的美國,竟成為全世界新冠疫情的重災區。至今美國死於新冠病毒的人數已達越戰死亡人數的115倍,911恐攻罹難者的2,250倍,而且數字仍在攀升中!

面對這樣的重大災禍,民主黨強調尊重「科學」,主張遵守社交距離、配戴口罩、確實隔離,並支持不同程度的封城、封校等減災手段。共和黨歌頌川普的有效領導,傳達很快即將有疫苗上市的振奮消息,繼續舉行大型集會,視強制配戴口罩為侵犯自由……兩黨徬佛生活在平行宇宙,構建出兩個替代現實,中間毫無交集。

面對危機時,領袖是希望的化身。拜登在820日接受民主黨提名時強調,2020年的大選是希望對恐懼、事實對虛構、公正對特權的選擇,只要選擇希望、光明、仁愛,同心協力,美國必能度過黑暗的季節(season of darkness)。

身為領袖的川普呢?在伍華德近期將推出的新書憤怒(RAGE)中,他自承早知新冠病毒的嚴重卻蓄意淡化,對人民撒謊的理由,是「因為我不想製造恐慌」。川普就是川普,不意外;令人驚訝的是他的支持者似乎也不以為意,一反過去美國公共道德 (public morality) 以最高標準檢視政治人物誠信的傳統。

距投票日不到50天,掌握美國超級強大的軍經國力,可以在全球任何角落髮動外交戰、軍事戰、科技戰、經濟戰、金融戰的川普總統在造勢大會上對支持者志得意滿的說,再做四年後,我們可以協商看看(指第三任),無視憲法第22條修正案對總統兩任的明文限制。如果連憲法都可以玩笑看待,那麼,川普總統無論做出什麼事,人們都不必太驚奇。獲得2021年的諾貝爾和平獎?Why n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