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黨再執政必須跨越的三座大山|王丰

國民黨再執政必須跨越的三座大山

王丰(歷史作家暨《中時電子報》評論員)

 

四月十號台灣的《自由時報》刊載了一篇報道題為〈洪秀柱發夢「再執政」 徐永明嗆:根本是瘋了!〉。徐永明的政治觀點,不論在臉書、報端,或者電視評論,基本上都看不出有何「高明」之處,所以,類此批駁某某某「瘋了」的說法,誠不值識者一哂。然而,國民黨的再執政議題,卻的確存在著諸多明眼人都看得出的若干難關,更不必煩勞徐永明之流越廚代庖,明諷暗貶了。

 

我們從兩岸大局出發,從台灣島內民主政治平衡發展的視角出發,不得不得為國民黨未來前途提出若干針砭之道,即便未必振聾發瞶,暮鼓晨鐘,但也要明確點出國民黨在通往執政道路的征程上,必須要攀登克服的幾座橫亙大山。

 

首先,當前國民黨最弱的一環,莫過於它根本失去主導島內主要議題的能力。換言之,對一個在野黨的基本條件而言,國民黨根本欠缺「影子政府」的客觀質素與能耐。所以,我們很容易從島內自去年「五二0」以來,蔡英文當局胡作非為,從任令各種勞動團體上街耍賴胡鬧,到所謂「清算國民黨黨產」、「轉型正義」、「軍公教警消年金改革」、「一例一休」、「考慮進口日本核災食品」 ……..以及各種數之不清的內政外交荒腔走板,與民意需求背道而馳,缺乏施政邏輯的各種失政失能措施。國民黨竟然上自黨中央,下至基層黨組織,拿不出起碼的因應之道與反制之對案,既無法向民進黨當局從事政治反攻,亦無法向民眾提出有力之政治之宣示與號召。

 

這個現象說明了國民黨這座黨機器的「職能」,已經發生了根本性的「功能故障」,可以說它基本上已經不具備反對黨的「基本要件」,更遑論什麼「影子政府」了。

 

「失去島內政治話語權」,可以說是國民黨當面的第一座大山。細部觀察,個人覺得不論今年五月份是誰當選國民黨黨主席,這座大山,國民黨短時期內都難以攀爬跨越。換言之,當今的國民黨與2003年及2007年的情況很像,無法奪回島內政治話語權的客觀形勢基本雷同,惟一相同的,是國民黨仍舊抱持著2003年與2007年相似的心態,總是存著僥倖之心,希望敵人自己垮台消亡,希望民進黨自己出大錯,希望蔡英文和民進黨民調進一步探底。依舊是抱持「躺著幹」的心態,而絲毫不思進取,不思如何積極奪回「島內政治話語權」,扮演在野黨「為所當為」的志業角色。

 

其次。眾所周知,國民黨潛伏最大的黨內危機,乃是仍舊無法厘清所謂「本土派」與「深藍統派」兩派對國家終極目標扞挌難容的尖銳矛盾問題。講得更露骨直白一點,就是國民黨到底是要根本轉變成「台灣國民黨」,向台獨靠攏,還是堅持原汁原味的,繼承孫中山先生及兩位蔣先生一以貫之正牌的中國國民黨黨魂的正派國民黨。這是台灣目前的「這個國民黨」,必須跨越的第二座大山與門檻。個人觀察,在今年五月的主席改選中,如果「本土派」人士獲勝,那麼這個百年老店的黨,它的實力與政治能動性,勢將進一步被削弱,它的海內外政治號召能量,將盪到谷底,即便這個「本土黨」在可預見的未來仍能屍居餘氣,但它終將奄奄一息,煙消雲散。

 

是故,究竟是要完成終極統一?抑或偏安孤島?甚至認同台獨與民進黨等綠營政客沆瀣一氣?乃是現今國民黨這個鬆散的在野黨,必須自我跨越的第二座大山。個人觀察,這第二座大山的跨越,恐怕比跨越第一座大山更為蹣跚艱難。但是,質言之,假使台灣的這個國民黨,如果跨不過偏安孤島、本土渾獨的第二座大山,如果要在2020年重新執政,恐怕仍是接不了海內外政治大形勢的「地氣」,即便下一任的候選人(哪怕是能說服郭台銘出馬)卯足全力,僥倖當選,也不可能長治久安,長期執政。重拾黨魂,重振黨格,是國民黨必須攀越的第二座大山。

 

國民黨當面的第三座大山,是能否號召島內社會組織與團體,形成一股推倒民進黨的「政治龍捲風」。我等非常清楚,民進黨之所以能在2016年輕騎過關,攫取島內政權,檢視該黨過去八年,對台灣政治、經濟、社會、兩岸互動……..方方面面,毫無尺寸之功,但該黨為何可以不費吹灰之力,擊垮國民黨,輕易取而代之。其致勝之道無它,不過是擅長合縱連橫之法,聯繫運用島內之各種民間外圍組織,煽陰風點鬼火,巧妙蠶食鯨吞罷了。這便是孔老夫子所謂的「浸潤之譖,膚受之愬」。而且,民進黨和蔡英文集團巧妙利用社群網絡在年輕人之間的宏大傳播效果,再結合島內所有親綠的民間外圍組織,鼓動風潮,發動了2014年3月間的那場驚心動魄的「太陽花」學生暴亂,這就是國民黨完全喪失島內社會組織掌控能力的明顯例證。

 

質言之,馬英九過去八年的執政績效,如果放在承平時期的天平尺度之下丈量,其實它並無太大的可議之處。問題就出在國民黨喪失了社會的動員能力。筆者還記得,1980年代初期,在國民黨黨部短期服務,期間曾聆聽過蔣經國主席親臨演講,題為「中國國民黨應當永遠與民眾在一起」。於今思之,經國先生言猶在耳,可嘆他的不肖後輩卻徹徹底底地背離了民眾,並且喪失了那把可以執政久遠的利劍,而將國家名器輕授於人,於今落得任人宰割的不堪不幸命運 。思前想後,寧不令人浩嘆?

 

職是之故,如果國民黨想要在島內的政治舞台重新東山再起,只有勇邁前述的三座大山,首先必須重新抓回島內政治話語權,以「影子政府」不分晝夜批判蔡英文當局之不當施政。其二,必須除惡務盡掃除黨內不純正的偏安思想,重新樹立孫中山先生及兩位蔣先生愛國救國以及終極統一的政治號召。其三,必須窮盡一切力量爭取島內群眾的政治認同,以鄉村包圍城市,以城市圍擊中央,以蚍蜉撼樹的策略,徹底撼動台獨政權,在下次大選中以選票重振我大漢天威,徹底掃除島內台獨歪風。

 

盤點習川會三大方向性共識 臺灣不能無視世局推進|何方

盤點習川會三大方向性共識 臺灣不能無視世局推進
文/何方  (作者爲在京文字工作者)

 

川普上任後第76天,美國對外的第一場大規模用武赫然發動。在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到訪之際,美國首次直接對叙利亞政府軍動武,發射59枚戰斧式巡航導彈,對一處空軍基地實施軍事打擊。

 

從4月5日揚言“這場襲擊,越過了我的許多條紅綫”,到4月6日晚間突然出手,美國間不容髮的政策翻轉,不但讓世界各國再次見識了川普帶有即興變奏色彩的外交决策風格;也打斷了從美國總統選舉以來,川普和普京兩人隔空頻送秋波而營造的美俄緩和氛圍。

 

相對而言,在美軍攻擊叙利亞政府軍基地之際,正在佛羅裏達州海湖莊園作客的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仍表示,“中美兩國關係好,不僅對兩國和兩國人民有利,對世界也有利。我們有一千條理由把中美關係搞好,沒有一條理由把中美關係搞壞”,“合作是中美兩國唯一正確的選擇,我們兩國完全能够成爲很好的合作夥伴”。

 

習近平還說,中美兩國“要加强在重大國際和地區問題上的溝通和協調,共同推動有關地區熱點問題妥善處理和解决”。川普還愉快接受了習近平發出的訪華邀請,幷期待儘快成行。

 

即便美國以導彈攻擊叙利亞基地的行爲,不符合中國反對以武力介入他國內政爭戰的一貫原則。但在被記者問到如何評論此事時,中國官方的立場殊堪玩味。

 

4月7日,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華春瑩4月7日先是對“任何國家、任何組織、任何個人在任何情况下、出于任何目的使用化學武器”表示了譴責,還支持聯合國有關機構對所有使用或疑似使用化武事件進行獨立、全面的調查,以確鑿證據爲基礎,得出經得起歷史和事實檢驗的結論。

 

而對于美國對叙利亞政府軍基地的懲罰性攻擊,華春瑩只說,“我們注意到事態的最新發展,現在的當務之急是防止局勢進一步惡化,維護好來之不易的政治解决叙利亞問題的進程。”幷未直接點名批評美國,也未施以更强烈的言詞。顯然,至少在表面上,中國認爲無需在此刻,爲了和中國利益幷不高度直接相關的叙利亞問題,打破和美國剛建立以來的新默契。

 

 

與從2016年11月川普當選以來乍暖還寒、旋即又轉入僵硬的美俄關係相比,川普時代的中美關係雖然受到蔡英文致電事件和川普相關言談的影響,起手較緩;但落子穩健,放眼長遠,開局恢宏。

 

在這次達七個小時的兩國元首相處互動中,習近平和川普决定,要用新建立的“外交安全對話、全面經濟對話、執法及網絡安全對話、社會和人文對話”等4個高級別對話合作機制,擴展和取代在從小布希時代緣起、奧巴馬時期持續運作的“經濟與戰略對話”機制。而針對川普在競選過程中,不斷抨擊要價的美國對華貿易赤字、人民幣匯率、中國輸美農産品和製造業補貼、中國市場對美商的開放問題等等,在中方看來,率皆屬爲了穩定中美政治關係和安全互信的大原則、大目標下,可以放開手脚談判協商、靈活處理的領域。因此,中方一口氣同意在貿易上“制定重點合作清單,爭取多些早期收穫”;“推進雙邊投資協定談判,推動雙向貿易和投資健康發展”。此外,對于川普汲汲營營要振興美國製造和大興國內基礎建設之風的政見,中國也提出,雙方要探討開展基礎設施建設、能源等領域務實合作,還希望美國在中國政府追逃、追贓的過程中,多加配合。
除了擴大內閣層級各部門的交往和合作對接外,令人注目的另一項新突破是,美軍和解放軍之間也將建立新的“聯合參謀部對話機制新平臺”,幷宣示要不斷完善中美雙方“重大軍事行動相互通報信任措施機制”和“海空相遇安全行爲準則”兩大互信機制。

 

這意味著,在一定時期內,中美雙方的最高領導人,幷無在東海、南海等敏感海域製造緊張對立,互相亮劍試探的動機。反而强調,中美要加强在重大國際和地區問題上的溝通和協調,“共同推動有關地區熱點問題妥善處理和解决”。特別是在朝鮮問題上,從美國國務卿蒂勒森披露的會晤內容得知,中方也承認,朝鮮的核武研發進展已經步入了一個相當嚴重的階段;蒂勒森說,美國將非常樂意與中國合作,共同推進朝鮮的無核化;但是如果中國無法與美國協同配合到底的話,美國也能、且也已經準備好,繪製自己獨立解决朝鮮問題的路綫。中美元首會談方一結束,停泊在新加坡的“卡爾‧文森”號航母戰鬥群,便突然改變航向,北上朝鮮半島海域,向朝鮮進行施壓。此一行動,中國必定也已獲得事先的通報。

 

從今年2月中國主動停止在2017年全年度進口朝鮮煤炭以來,可以觀察到,對于朝鮮不斷進行的核挑釁和導彈試射試探,中方早已表達過强烈不滿的信號。在今年“兩會”閉幕後的總理記者會上,李克强一句“誰也不願意自己的家門口整天鬧個不停”,更生動地反應出中國對朝鮮在克制之中不斷消磨的耐性。

 

總結複盤這次“習川會”的成果,我們大概可以作出如下幾個結論:第一,川普在選舉語言中對中國揚言開展的貿易戰,大概不如宣布在美墨邊境上建墻這種决策,以戲劇化、具高度衝突性的方式爆發,而是直接轉入由雙邊專業職能部門短兵相接的拉鋸談判,有利于穩定雙方市場和全球經濟體的信心。第二,小布希、奧巴馬時期積累的中美關係遺産,川普的承接意願不但不低,而且讓雙方政府間各部門的對話機制又上了一個台接,在政務方面,經濟與戰略對話拓展爲四大對話機制;在軍事方面,雙方的聯合參謀部對話機制也告建立,除非未來某一方有意升高對壘,雙方在中國周邊區域,擦槍走火的意外事件機率大减。第三,在國際事務上,美國不排斥中國扮演更積極更活躍的角色。川普甚至主動說,雙方應該就重要問題保持溝通和協調,“可以共同辦成一些大事”;而此前美國國務卿蒂勒森在訪華期間,也主動引述了中方主張的“新型大國關係”的核心內容,形同對奧巴馬時期始終不置可否、未予正面回應的這一定性,給予了低調的肯認。

 

在擴大政府間接觸對話、化解兩軍對壘緊張、調和國際和區域間重大事務立場等三大成果基礎之上,雖然臺灣問題幷沒有成爲這次中美元首會晤的主要議程,中方只是重申了在臺灣、涉藏問題上的原則立場,幷“希望美方在中美三個聯合公報和一個中國政策基礎上予以妥善處理”。不過,可以預見,如果上述的三大基礎是中美兩國元首方向性共識,那麽臺灣問題則必會落在中國外交部長王毅所稱的雙方同意“在相互尊重的基礎上管控分歧”的範疇內,受到美方審慎的處理。這一基本態勢,從近來李大維下令臺灣駐美機構,試圖向美國國務院爭取將“駐美國臺北經濟文化代表處”中的“臺北”更名爲“臺灣”,遭到美國國務院峻拒一事便可初見端倪。

 

未來,臺灣執政當局若要繼續無視于世局的推進,仍耽溺于“致賀電事件”的餘波中仰醉浮沉,繼續見機挑動中美關係中的敏感神經,那麽恐怕最後觸礁擱淺的將不只是兩岸關係,連華盛頓對臺北方面的耐性,也會日漸淩夷。